军心可用。 这是德里克的感觉,被人从背后捅刀子的感觉可不美妙。 不过,事情没那么简单。 谁都知道这件事是侯赛因侯爵干的,是罗维特伯爵干的,可有证据吗? 对方敢干,就不会留下证据。 说到底,对方也是伯爵、侯爵,身上背负着王国职务。 贸然杀死对方,绝对是给人话柄。 刚刚拿下梅尔根行省,德里克此时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不能给其他人机会。 可忍了这口气,对方就会消停? 不,忍了这口气,只会被当做是软弱,会促使对方更加过分。 “洛维特家族的船队下次什么时候到?”德里克问道。 海上航行,当然没有具体到达的日期,不过大概的时间却能估算出来。 “还有半个月左右。” “派人提前去等着,我不希望看到船队进入我的港口。顺便让塔米尔?罗维特消失。” 不管塔米尔的想法是什么,对方是洛维特家族的人,报复自然落在对方身上。 一个宫廷男爵,消失在海上,符合贵族的游戏规则。 有贵族骑士领命离去。 “让人带一份伤药去见罗伊德,告诉他我不想看到从王都来的走私商人,这是在侵犯国王的利益,不能容忍。” 有最早跟随的平民骑士离去,他认识山狼罗伊德。 这条走私路线,不知道有多少人参与其中,利润巨大。 罗伊德动手,大家自然明白是谁的意思。 远在王都的贵族拿德里克没办法,那就只能找让德里克生气的家伙。 侯赛因选择倒向国王,北地将没有他的位置,希望他能够扛住王都贵族的怒火。 当然,这还不够。 德里克带着骑士团,直接开进侯赛因侯爵的辖区。 这是分配给王都贵族的那部分土地,自然由他们自己看管。 圣弥勒军团入境,引起了巡逻队的注意。 不过比王国旗帜更显眼的,还是双头龙的旗帜。 德里克干过的事情,这些士兵都还记得。 所以没有不长眼的凑上来找死。 甚至有暴躁的骑士想要抓几个士兵来泄愤,也被德里克阻止了。 他已经不需要用这些人头来威慑他人了,反而会显得小家子气。 径直的来到军营前,早就得到消息的侯赛因一行人正紧张的等待着。 作为长期驻扎的营地,防御设施做的相当不错。尤其是缺乏安全感的贵族们,硬生生的筑了一道石墙。 现在,这些至少能够给他们带来一些安全感。 “侯爵,奥古斯塔伯爵想干什么?他不会想将我们全杀了吧?”有王都贵族瑟瑟发抖,两腿软的差点瘫倒。 侯赛因侯爵也有些紧张,他近距离体验过北地骑士的凶残,看到过被坑杀的圣十字士兵,见过贵族的干尸挂在木杆上。 他相信,德里克这个疯子什么都干的出来。 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反悔也晚了。 “废物的家伙,果然是蛮子,布置下陷阱反而被人一锅端了,简直是耻辱。”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提前布置陷阱,又有绝对的数量优势,还被人逆风翻盘的。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他还以为有人在跟自己开玩笑。 现在好了,连带着自己也被坑了。 侯赛因侯爵因此得出了一个切身体会,如果还有下一次,一定不能再找猪队友了。 只是让他感觉绝望的是,可能没有下一次了。 连侯爵本人都这么悲观,何况其他人? 底下,全副武装的骑士来到城墙下,朝着上面吆喝:“侯赛因侯爵,我家伯爵请您出来一会。” 骑士一连喊了十几遍,城头上一片安静。 侯赛因侯爵举棋不定,他不确定德里克是不是将自己骗出去宰了。 “若是杀了我,国王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梅尔根行省将成为王国新的领地。 国王是不会忘记我的牺牲的,整个家族都会因此崛起。” 侯赛因侯爵一咬牙,舍了一身肉,换来家族的长盛不衰,值了。 他命令手下打开营寨,带了一队亲兵,前去会见德里克。 城墙上,侯爵一离开,剩下的贵族就迫不及待的命令士兵:“放下弓箭,放下弓箭,要是手滑引起误会怎么办,赶紧放下弓箭。” 侯赛因要是知道手下的表现,肯定要气死,指望这些人等会援手,怕是要凉。 一路穿过旗帜招展的军队,在诸多吃人的眼神下,走到了中军。 终于,时隔半年,他再次见到了德里克。 只是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彻底变了。 德里克坐在战马上,就这么看着他,没有一点下马的意思。 侯赛因侯爵忽视了这个不礼貌的行为,硬着头皮上前,问好:“奥古斯塔伯爵,恭喜您替教会讨伐了异教徒,不知道今天来我这是什么意思?” “带上来!” 随着德里克一挥手,威尔逊公爵被押了上来。 侯赛因侯爵不解,他并没有见过对方。 “这是蛮人公爵威尔逊,”德里克解释道。 侯赛因侯爵心脏一紧,不过马上想到,这可不能作为人证。 他强挤出笑容:“原来是威尔逊公爵,您是要将他献给国王吗?” 这倒是可能,一位蛮人公爵,可以缓解一些奥古斯塔家族和王室的关系了。 看来德里克现在也很虚弱,侯赛因侯爵心思百转。 “不,这不是献给国王的,我只是请您看看,如何处死这位蛮人的。” 侯赛因一惊,下意识的道:“他是公爵。” “不,他是蛮人。” 侯赛因无话可说,蛮人确实不被主流认同,这个公爵在很多人眼里就是个笑话。 紧接着,他明白了德里克的意思。 国王承认,我不承认。 公爵我杀得,侯爵自然也能杀得。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果然是北地骑士的风格,侯赛因侯爵又惊又怕。 明明一位蛮人公爵能够榨出来大量好处,却这么轻易糟蹋了。 不过不得不承认,效果非常好。 他现在彻底怕了,一点奥古斯塔虚弱的念头都没了。 德里克没给他求情的机会,示意手下的骑士动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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