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尔根行省,以如今的人口来说,名不符实。 至少需要二三十万移民,才能保证起到一定的效果。 最少要有五十万以上的移民,才能名副其实。 这个数量,不是一个小数目。 哪怕分担到几个行省,也是一个大数目。 在这个时代,人口具备两面性。 一方面,贵族轻蔑人命,肆意践踏。 另一方面,贵族又牢牢的把握着人口流动,视为自身实力的重要组成。 其实很好理解,也不复杂。 在贵族眼里,人只是工具,能够提供粮食和税收。 对于工具,又何来的敬畏? 也就是奥古斯塔伯爵的面子,才能让这些贵族放开一些口子,陆陆续续有一部分移民进入梅尔根行省,不过更多的……还是来自王国属地的移民。 可随着国王的反击,侯赛因侯爵直接辖制了边境城市,只需要一道命令,就能阻隔移民。 “梅尔根行省,我要它变为一块人口绝地,没有人……他德里克拿什么去跟蛮人斗?” 侯爵经历了丧子之痛,仿佛放下了很多负担。 “贵族我管不了,但是王国的所有城市,绝不允许一个人口外流。 还有北部行省的山贼,派人去设卡,尽量扼制人口流动。” 洛克王国,还是姓路易斯的,当侯赛因取得授权,能够做到很多事情。 他不需要堵住所有路子,只需要堵住大部分就够了。 当然,也有手下表示反对,甚至悄悄提醒:“侯爵阁下,很多路线不仅仅是在走私人口,还有很多大人的生意,是不是要考虑一下?” 得罪了奥古斯塔伯爵就得罪了,大不了拍拍屁股回王都。 可得罪了国内的那些大佬,那就断了退路了。 哪知道侯赛因阴森森的盯着劝告的手下,冷嗖嗖的说:“他们可没有死一个儿子,谁要是有不满意的,去跟国王陛下说,我们要做的,就是堵住所有空档。” 当然,侯赛因绝不是不知道这样做意味着什么,实际上他也有自己的盟友。 而且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权力来自哪里。 跟北地贵族闹翻了,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让国王满意,才是一切。 心情不好的侯赛因将所有人赶走,又走到门口听了一会,才回到内屋。 这里面,却有几个人在。 其中一人,坐在主座上,面色凝重的翻着情报。 “触目惊心,触目惊心啊!” 大王子悄悄的来北地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这里的情况这么严重。 他甚至理解了侯赛因侯爵,这不是他不中用,实在是北地的情况太复杂了。 “来之前,我听说北地骑士已经没落了,失去了勇武,没想到……原来是一群老狐狸。” 大王子阁下感觉三观被刷新了,北地都贵族看起来鲁莽,没想到这么会玩。 “侯赛因侯爵,您觉得北地最大的麻烦是谁?我们要怎么做?” 大王子虚心求教,他知道侯赛因侯爵在北地待的时间很长,肯定有自己的见解。 侯赛因侯爵也考虑过这个问题,甚至可以说是反复推演过。 所以他毫不犹豫,非常坚定的回答:“北地最大的毒瘤就是……佩雷斯伯爵。” “这话怎么说?”大王子精神一震,这个答案出乎意料:“我以为您会说奥古斯塔伯爵。” “奥古斯塔,我恨不得杀了他,”侯赛因咬牙切齿,却非常冷静的分析:“不过北地隐藏的最大黑手,我认为还是佩雷拉伯爵那个老狐狸。biqubao.com 我仔细研究过北地最近几年发生的事情,每一件事看起来都符合常理,可实际上经不起推敲。 最直接的问题,就是德里克一个男爵家族的骑士,哪来的这个能力? 他自己出色就算了,那些工匠、骑士,难道能凭空出现?还是都自己冒出来的?这不合理,我们这些贵族也不是蠢货。” 大王子一听,很有道理,于是示意对方继续说。 侯赛因侯爵精神抖擞,继续分析道:“就说奥古斯塔伯爵的发迹,我仔细研究过,他是在佩雷斯伯爵的骑士团接受的骑士教育,又在佩雷斯伯爵的领地周围捞到了第一桶金,甚至北部行省那些跟他有关系的山贼,也在佩雷斯伯爵领地周围活动。 他一参军,马上就被佩雷斯伯爵破格提拔为千夫长,几次战争中得到了极大的支持。 那些出色的工匠,那些平民骑士和贵族军官,都不是一天能培养出来的。 最后,他娶了佩雷斯伯爵的孙女,您不觉得奇怪吗? 大家都说北地骑士没落了,我看是有些人将精华都悄悄藏起来了。 还有当初克里斯·杰弗里斯伯爵被蛮人突袭斩杀,也充满了意外的痕迹,这几年杰费里斯家族也销声匿迹,影响力大减。 这些都是证据,巧合一次很正常,两次三次十几次,您相信这是巧合吗? 我更相信这是一场阴谋,一个老狐狸精心布局的阴谋。 据我所知,佩雷斯伯爵从来没有向国王陛下效忠。 而根据我的调查,佩雷斯伯爵还组建了一支重骑团,他想做什么?” 大王子本来姑且一听,做一个参考。 可越听越惊,越听越害怕。 这北地的上空,似乎有一只无形的黑手在操纵一切。 按照侯赛因侯爵的描述,那位豪爽的佩雷斯伯爵,如同一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阴恻恻的谋划着一切。 关键是,侯赛因侯爵还真能拿出一些似是而非的证据。 德里克跟佩雷斯伯爵的关系是真的。 佩雷斯家族的重骑是真的。 这些年佩雷斯家族高涨的声望也是真的。 佩雷斯伯爵有实力,有动机,有能力,关键是作为受益者,完全解释不清楚。 不过反过来看,贵族联姻,互相各种关系网,打造武器铠甲,这些有那一样不正常? 别说佩雷斯伯爵,任何一个贵族都是这么干的。 可这种事经不起猜想,越想越像。 大王子甚至觉得,自己偷偷进入北地是不是已经被发现了。 以佩雷斯伯爵表现出来的老奸巨猾,不会已经给自己安排了一场意外了吧? 正瞎想着,突然有人在外面高声禀报:“侯爵,佩雷斯伯爵拜访。” 大王子突然一抖,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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