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费里斯伯爵心里很明白，奥古斯塔家族的崛起，靠的是开拓战争，并没有过分挤压原有的生存空间。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奥古斯塔家族的崛起，反而让北地贵族这个群体膨胀了一大圈。 杰费里斯家族在这一轮扩张中，几乎没有拿到任何好处。 此消彼长，如今维持北地贵族中第三的排名都难。 甚至一些深度参与了扩张的家族，实力增长的很快。 这种情况下，别说施展家族历代的抱负，保住现有的地位都很难。 老佩雷斯伯爵来到天鹅堡，他非常的紧张，生怕两家联合在一起。 等到了晚宴过后，老伯爵跟德里克交谈之后，两人又｀巧合｀的在一处露台相遇。 这是处于城堡第二层的走廊尽头，突出的露台可以观赏风景，是休息的好去处。 而且相对隐秘，周围没有空间让人窥视。 杰费里斯伯爵早早的等候在露天，他知道老伯爵肯定会来找自己的。 果然，两人最终相遇。 这一处城堡，还是老伯爵给孙女做嫁妆的，虽然不是佩雷斯家族建造的，可也不能说不熟悉。 他猜到了杰费里斯可能等待自己的地点。 两人默契的走到露台，随从们自觉的站在走廊里，将木制的门拉上。 春天的夜风有些凉，不过北地的贵族都有锤炼武技的传统，倒是不怕些许凉风。 “小杰费里斯，路易斯二世的大饼可没那么容易吞下去，小心消化不良。” 老伯爵看似关心，实际上句句都藏着深意。 杰费里斯伯爵像是没听懂一样，笑脸相迎：“感谢您的关心，佩雷斯伯爵。 对了，陛下将铁壁军团交给我，还要感谢您。” 佩雷斯伯爵眉头一皱，他最近总感觉不对劲，看来问题果然出在这里。 杰费里斯左右看了一眼，下意识的压低声音：“您的重骑团，藏的太不隐蔽了，您猜国王陛下知道了会怎么想？” 佩雷斯伯爵终于明白最近的不安来自哪里了，不过他不相信好好的怎么会被路易斯二世知道这件事。 有可能知道的，只有杰费里斯家族。 他非常愤怒，低声咆哮：“小杰费里斯，你这是在玩火，在破坏我们的默契。” 两个伯爵家族撑起了北地贵族的天，虽然有竞争，可更多的还是合作。 否则来自王都的压力，会让他们崩溃的。 只有团结，才能争取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利益。 事实上，这是两家的默契，共同进退，不拖后腿。 否则大家互相揭底，最开心的是路易斯二世。 佩雷斯伯爵非常愤怒，他觉得杰费里斯是头昏了，哪怕是想要恢复家族荣耀，也不能破坏这种默契，否则带来的恶劣影响极其严重。 可小杰费里斯表现的非常坦然，甚至轻笑了一声，才如同魔鬼一样的告诉佩雷斯伯爵真相：“我以父亲的名誉保证，这件事不是我告诉国王陛下的，甚至我没有跟拉德克王子联系。 目前为止，我只告诉了一个人，就是您的孙女婿……奥古斯塔伯爵。” 小杰费里斯笑看佩雷斯伯爵，很好奇老伯爵会是什么反应。 是撕破脸，还是忍下这口气。 不管怎么样，怀疑的种子被种下了，以后两家不可能亲密无间。 他需要的，仅此而已。 平衡，三足鼎立才符合杰费里斯家族的利益。 一旦奥古斯塔家族和佩雷斯家族联合，杰费里斯家族才真的要没落了。 佩雷斯伯爵有那么一会，是感觉非常愤怒的。 他甚至有一种直接去找德里克问问清楚的冲动，不过他遏制住了这种冲动。 一辈子风风雨雨，让他明白这才是贵族。 “没想到，德里克这小子这么年轻就明白了贵族的龌蹉手段。”老伯爵苦笑着摇头。 从奥古斯塔的角度来说，这样做没有任何问题。 他甚至猜到了杰费里斯的用意，透露这种消息给德里克，肯定也是故意的。 什么报答恩情，都是假话，借机甩掉了一部分人情包袱，再离间奥古斯塔家族和佩雷斯家族的关系，甚至利用平衡之道，获得了铁壁军团的职务，完成复兴家族的第一步，这才叫高明。 “我很高兴，小杰费里斯，你比你的父亲更优秀，有你和奥古斯塔在，北地贵族未来三十年不会没落。” “您不生气吗？” “当然生气，可这就是贵族，换成是我也会这么做。 还有，提醒你一句，我怀疑德里克那小子早就猜到了你的用心，你觉得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不可能，”杰费里斯伯爵摇头否认：“您太神话奥古斯塔伯爵了。” “不，我觉得这才是真相。”佩雷斯伯爵坚信。 不过他没有继续跟杰费里斯伯爵争执这个问题：“小杰费里斯，你比你父亲聪明，可没有他的经验丰富，缺乏历练。 一支重骑团，会让路易斯二世生气，可他不会做出过激行为的。 王室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路易斯二世也是，好好的借助这个机会，恢复一点实力，北地贵族始终是一个整体，内讧也不是现在。” 老伯爵没有多说，推开门走了。 留下杰费里斯伯爵还在思考。 他也没有瞎说，路易斯二世是知道自己儿子被人利用了，他也确实小心眼的很。 可他真的不了解佩雷斯伯爵吗？ 两人认识一辈子了，可以说非常了解。 顺势而为，一方面增加了王室在北地新行省的权力。 另一方面，扶持杰费里斯家族，对抗奥古斯塔家族和佩雷斯家族。 若是此消彼长，信不信他马上调转枪头，针对杰费里斯伯爵。 甚至，铁壁军团军团长的位置也不是那么好做，杰费里斯伯爵想利用政治资源来恢复实力，殊不知王室也利用他这个本地派增加影响力。 只能说互相利用吧。 这些有人点出来，以杰费里斯伯爵的智商，是能慢慢品味出味道的。 他站了好久，最终摇头返回：“老狐狸果然是老狐狸，不过我也没亏。” 棋盘对弈，有舍有得，谁对谁错不到最后一刻，哪能说的清呢？ 杰费里斯伯爵离开了一段时间，藏在三楼暗道里的德里克终于动了。 “真能站，站的我都脚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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