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王子非常给面子,也割舍了一部分利益给德里克。 可该坑他的,还是要坑。 假的印章没有问题,矫诏也没有问题。 拉德克王子知道是假的,亚瑟王子也知道是假的,所有人都知道是假的。 他们需要的就是一个借口,一个名义。 支持拉德克王子的,自然会认,假的也是真的。 支持亚瑟王子的,肯定不认,真的也是假的。 德里克等于是选择站队了,他站在拉德克王子这边。 原因很简单,拉德克王子更弱。 路易斯二世玩脱了平衡之道,可并不代表平衡有错。 支持拉德克王子,让他去给亚瑟王子找点麻烦,最好是狠狠的消耗王室的力量。 德里克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王室内乱,外人很难插手,也没有插手的名义。 王室在王都附近的控制力,是外人很难想象的。 大王子亚瑟接管了王室的力量,很快就稳住了局势。 十几万宫廷近卫、城卫军和王室私军,能够让一切不和谐的声音消失。 若是外人杀死路易斯二世,面对的就是王室的猛烈反扑。 可大王子亚瑟不同,他是王位的合法继承人,是王室的一员。 再惨烈的谋杀,也只是内部冲突。 德里克等于是冷眼旁观了整个阴谋的过程。 当看到黑奴被一个个吊死在城墙,一些贵族也跟着一起下了地狱。 亚瑟王子的承诺,显然无法兑现。 “以正统自居的亚瑟王,怎么可能让黑奴获得同样的权力?” 德里克看的很透彻,越是得位不正,对方就越重视正统这两个字。 黑奴到底还是天真了,没见识过什么叫做政治家的诺言。 就像是一张擦屁股的纸,被大王子用过之后,不仅无情的丢弃,还嫌他们咯屁股。 “可惜了,这些黑奴干活还挺不错的,我还准备买一批放在庄园里使用呢。”西蒙非常遗憾。 “放心,只要有利润,会有黑奴给你用的。 国王要的只是正统,不会拒绝金币的。”维鲁特揭露了残酷的事实。 真以为黑奴能够摆脱原有的命运,那不是开玩笑吗? 南方贵族能够容忍自己人背黑锅,可无法容忍这么一条财路被亚瑟王切断。 除非后者真的想逼反南方贵族,否则绝对不会做出不理智的选择。 德里克非常悠闲的坐看风云,看着黑奴从巅峰跌入低谷,看到有贵族被抄家,看到有新贵崛起。 权力的交接,尤其是血腥交接,自然免不了骤起骤落。 然后腾出手来的亚瑟王,终于想起来利奥波德公爵这个强力人物。 面对国王的邀请,德里克毫不犹豫拒绝了。 “请替我转告新王,现在的情况……我可不敢进城。”德里克非常直白的告诉了国王特使。 后者也不觉得尴尬,弑父夺位的后遗症已经开始显露出来了。 他马上拿出另外一张羊皮纸:“公爵阁下,陛下交代过,愿意继续履行先王的承诺,北地减税五年。 另外,可以提拔一批北地贵族,加大商业来往,承认您对梅尔根行省的法理权,希望能获得您的信任。” 新王非常慷慨,割舍了大量的利益。 可以想象,未来属于王室的力量必然会削弱一大截。 不过自己能够掌控的,才有意义。 否则王室的利益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新王看的很明白,所以割舍的非常痛快。 德里克自然是照单全收,支持拉德克王子不影响接受新王的示好。 实力弱的叫墙头草,实力强的叫中立派。 “替我转告陛下,北地贵族不会无故生事的,王室内部的纠纷,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特使得到了承诺,非常满意,留下来丰厚的礼物,直接返回。 亚瑟王听到了特使的回复,悄悄松了一口气,至少王国内部最大的军事集团不准备参与王室内部冲突,这就是最好的消息。 至于德里克的其他话,他就当是个屁,不直接造反就行了。 这几天他过的并不好,处理各种反对的声音,举办路易斯二世的葬礼,自己匆忙的登基。 每一件事都要占用很大的精力,最重要的是还是拉拢各家贵族和军队主官。 封赏许诺,金币珠宝,全都往外撒。 幸亏洛克王国三十年的平稳,给王室积攒了大量财富,现在都被他拿出来公关了。 可怜路易斯二世攒的家底,成了自己棺材上的最坚固的钉子。 “南方贵族的反应怎么样?” 新王又询问了一个敏感的问题。 他选择的替罪羊,就是南方贵族的一员。 一方面,是南方贵族相对孱弱的军事力量。 另一方面,也是想分化打击逐渐膨胀的南方贵族势力。 经济实力,随时都可能转化为军事力量,不提前准备,等爆发的那天就要后悔了。 “情况不大好,南方贵族普遍比较激动,他们害怕类似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不过……我觉得他们更想捞一点好处。”智囊说道。 “让我的人继续追杀谋逆的叛贼,然后再选几家的贵女,我要给我的儿子找几个未婚妻。”亚瑟王道。 南方贵族也不是铁板一块,没有什么比联姻更能拉拢人的好办法了。 拉一派打一派,这一招他还是从死去的父亲身上学的。 大王子每天都在处理类似的事情,不管洛克王国内部暗潮汹涌,他反而逐渐坐稳了王位。 德里克自然不会轻易给新王机会,路易斯二世不敢动手,不代表这位新王不敢。 本来他还想杀鸡儆猴,要回利奥波德公爵头衔附带的土地。 没想到那一家贵族已经被大王子料理了。 可想想也正常,这种没眼光的家伙,被当做替罪羊也正常。 德里克收回了土地,然后原地开始加固庄园。 他本人反而带着军队逐渐远离王都,一直退到了蒙塔行省。 然后,他见到了快马赶来的拉德克王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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