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军队出现在氏族附近的时候,所有人都很紧张。 洛克人来了的消息,几天的时间就已经发酵了。 按理来说氏族应该搬迁的,可搬迁不是简单的搬家,没那么容易。 而且皮勒行省的蛮人,已经有很大一部分改变了生活方式。 过去的游牧生活,如今演变成了半游牧半定居的方式。 固定的居所,哪有那么容易搬迁。 而且洛克人的消息时不时就会传过来,梅尔根行省那边的同胞貌似过的不错,甚至这些氏族都有人偷偷跑过去。 种种原因,也让搬迁变得非常缓慢。 可等到军队接近,该有的恐慌还是一点不少。 达古知道军队对一个氏族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他将前排的士兵,全都换成蛮人士兵。 至少猛地看上去,能减少一些氏族蛮人的惊恐。 打着双头龙和自己的燕尾旗,达古示意军队停止前进。 前方的氏族,有着简陋的石头墙,明显是模仿洛克人的建筑,不过功夫不到家,又低矮又狭窄,有几分用处就不知道了。 “我亲自去跟他们谈谈。”达古对左右的军官说道。 他这一决定,引起了大家的反对。 尤其是洛克骑士,更是直言:“千夫长,你亲自去谈,效果可能很好,可一旦发生危险,连逃生的希望都没有。 如今的局势,没必要这样冒险。” 若是有需要,冒险就冒险了。 骑士的想法很简单,一位千夫长的命,还是很值钱的。 这是真心的劝告,否则他大可以一言不发,看着对方去冒险,死了反倒是自己的机会。 达古心里也清楚,所以他先表示感谢,然后才坚定的说:“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蛮人同胞现在缺乏的是安全感,这样做能够让他们安心。 一切……为了公爵阁下。” 食君之禄,自然要做点事情。 骑士副官沉默了,他对这位上官的刻板看法有了一些改变,果然公爵的眼光就是比自己强。 “那就祝您安全,”骑士副官改变了称呼,又一板一眼的说:“我也愿意相信您一样相信您的同胞,不过……如果您不幸遇害,我会替您报仇的。” 利奥波德的千夫长,可比一个氏族值钱。 真发生了意外,他不介意来一个寸草不生。 达古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带了两个侍从,直接就步行到了石头墙下面。 他和侍从的面貌,都是蛮人的模样,虽然达古本人是混血,可也被蛮人承认。 “伟大的莫山氏族,难道不欢迎自己的同胞吗?”达古大喊。 “我们当然欢迎所有同胞,可却不欢迎敌人的猎犬,你们还是蛮人吗?”墙头有人喊话。 “当然是蛮人,你、我还有所有同胞,都是一样的。 否则,你们现在面对的就是刀剑了。 莫山的勇士,你们难道害怕我们区区三个人?” “怎么可能?我接你们进来。” 蛮人被刺激了,直接扔下吊篮,将达古三人接了上去。 怕,当然很怕。 可,说是不能说的。 到了墙头,果然简陋的可以,连一个塔楼都没有,过道也非常狭窄。 大量的蛮人战士,将狭窄的通道挤的满满的。 几个年纪偏大的蛮人,正在一群蛮人战士的簇拥下,看着达古三人。 有蛮人战士准备缴下达古的武器,却被他一巴掌拍开。 明明是在对方的地盘,可他表现的却非常自在。 换成一年前,达古绝对没有这份气度。 不过战场上滚了一圈,又见识了公爵的威仪,他不自觉的模仿起来。 当然,城外的军队也是他的底气。 尊严,从来都只在剑锋之上。 面对紧张的拔出武器的蛮人战士,他面色不改:“我就三个人,你们怕什么?蛮人的勇气都被你们丢光了。” 这话说的在场的蛮人脸色羞红,有人甚至忍不住想要动手,可是远处的一位中年蛮人突然哈哈大笑,伸手拨开了挡在前面的战士,大步向达古走来。 “说的没错,我们蛮人的勇气呢? 我是莫山氏族的头人……哈比特,请问勇士的姓名??” “利奥波德公爵麾下千夫长、爵士、蛮人……达古。” “您是一位贵族?”哈比特非常惊讶,他不奇怪蛮人在洛克人那里当军官甚至是骑士,可贵族的身份,还真是闻所未闻,这可不是蛮王封的那种,是正统王国洛克王国的贵族,放到哪里大家都承认的。 他甚至再次确认:“您是蛮人?” 这也是必须确认的,混血儿若是被洛克人认为是自己人,和被承认是蛮人,获得贵族身份的意义就不一样了。 达古昂首挺胸,非常自豪,底气十足:“当然,我是蛮人,梅尔根行省土生土长的蛮人。” 哈比特脸色潮红,说实话他自己也是一位男爵,蛮王封的。 不过他不好意思说出来,否则对方嘲讽起来,丢不起那个人。biqubao.com 对达古的身份,他感同身受,蛮人也能受到承认,太励志了。 这就跟某原始部落的居民看到同胞,突然被某国选为总统,虽然你讨厌某国,可一样感觉到开心和支持。 蛮人的这种想法,更加强烈。 “达古爵士,”哈比特下意识的弯下腰,刀剑都不曾逼的他弯腰,现在语气一样炙热和雀跃:“听说利奥波德公爵对我们蛮人一视同仁,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投靠公爵的蛮人同胞数十万,没见谁受到欺负了。”达古张嘴就来:“以前我跟你们一样,过的苦哈哈的,可现在你看,我是王国爵士贵族,有自己的庄园,能够传承姓氏和血脉。 你再看看我的铠甲和武器,我穿的柔软的绸缎做的衣服,我的庄园里洛克人的侍女服侍我,有海外的黑奴为我耕作,享受着贵族的甜点和美食,喝不完的烈酒……” 达古张嘴就吹,有的是他在公爵那里看到的,有的是道听途说的。 不过有一点没骗人,这日子肯定比这边好过。 实际上,他连自己的庄园都没去过,刚刚还在担心没有足够的农奴。 可蛮人不知道啊,哈比特羡慕的要流口水。 一个头人跟洛克人的贵族,可能手下的人口差不多,可生活质量的差距是天差地别。 蛮人一直就羡慕洛克贵族,此时见到达古这位同胞,就更羡慕了。 哈比特的态度瞬间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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