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底下杜预称呼李羲,但要是有外人且在军中的话,则是直呼名字。、 现在就李羲、杜预两人在,自然没必要那么疏远。 杜预索性就还喊姑丈了。 杜预喊习惯了,李羲也听习惯了。 早就不觉得尴尬了。 反而还很受用。 ··· “是没办法,陛下的意思是让咱们自行分兵,这样,你给我一千骑兵,一千步兵算了。” “行。”杜预点点头,而后又说:“侄儿让周旨随你去建邺,他作战勇猛。” 李羲自然是知道周旨的,能力虽然不如自己,但远比杜安强。 见杜预舍得把他的牙门将给自己,也是笑呵呵的收下了。 第二天,李羲就带着一千骑兵和一千步兵返回西陵,东进。 连夜奔袭,李羲总算是追上了王濬大军。 不过王濬在北岸。 李羲在南岸。 李羲到来后,就立马派人去联络王濬,询问王濬要不要帮忙。 毕竟江陵是东吴重镇,不好打。 王濬在得知李羲也跟着来了时,为之一愣,在听到是司马炎调李羲东进时便释然了。 既然是司马炎派来的,王濬也就不客气,要李羲继续东进一段距离,抵御东吴来救援江陵的援军。 要是没有援军的话自然是更好的。 江陵周围的这个水系有点复杂,东进的路有一条支流。 虽然不是那么宽和湍急,但李羲也不敢渡过河。 背水扎营若是真有敌军的话可就无异于是取死之道了。 李羲自知自己能力不如韩信,自然没胆子效仿韩信背水而战。 还是老老实实的在西岸扎营吧,散出斥候去东岸查看情况就是了。 王濬那边强水陆齐上,强攻江陵。 和西陵比较,江陵强在城墙高大、坚固瓷实,但驻军则是比西陵少了不少。 面对晋军的猛攻,不到两天就也就显露出疲势了。 李羲也没等到吴军的援军。 李羲不知道,是王浑和胡奋杀到了。 和群臣商议后孙皓无奈只得放弃了江陵。 江陵这个位置很尴尬,离建邺远不说,通往江陵的道路也被胡奋给截断了。 东吴现在只有能力保住建邺和石头城,再远一点的就是有心而力不足了。 至于杜预,更是一天克一城,进展快的惊人。 捷报更是频频送往洛阳。 司马炎乐坏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 司马炎乐,那孙皓就该愁了。 自从西陵被攻克后,他那眉头更是没舒展开一次。 也不杀人了,国都快没了,还杀个屁啊。 这天,吴国朝会上。 “濮阳元,你不是说诛杀了岑昏就能充盈国库吗,钱呢?粮呢?人呢?” “陛下,你若不残暴无道,又岂会落到如此地步?” “你…” 孙皓又气又急,但指着濮阳元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没办法。 濮阳元说的都是事实。 孙皓无话反驳。 现在这个国亡之际,孙皓也不好再杀大臣。 “好好好,你厉害…朕服了,那不知道你有何高见啊。” “要么以死殉国,要么降晋。” 听完濮阳元的话,孙皓都被气笑了。 说了跟没说一样。 “江陵肯定是守不住了,眼下司马伷王浑还在继续逼近,怎么守?” 顿了顿,孙皓继续问:“若是真打到了建邺,能不能守住?” 濮阳元一一做出回答:“晋军来势凶猛,晋有水军,哪怕是依据长江天险也不好守,若是被他们上了岸,建邺必失。” “然后呢?” “降晋。” 孙皓气的脸红脖子粗:“好好好,我问你啥都是降晋是吧?” 濮阳元拱了拱手,又说:“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趁着王浑等人没打过江时,击败他们。” 孙皓问:“举全国之力?” 濮阳元点了点头,给予肯定:“举全国之力。” 濮阳元也不想投降,否则就不会在这跟孙皓费这么一番口舌了。 “好,濮阳元,朕封你为征北大将军,抵御晋军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臣领命。” 散朝后,濮阳元第一件事就是出宫集结全城兵力,同时送诏到各地,调兵到建邺。 …… 与此同时,另一边,被围攻将近十天的江陵总算是被攻克了。 守将战死,战死者十之八九,只有几百人选择投降。 江陵一被攻克,王濬和李羲就和胡奋接上头了。 眼下,还在北岸的也就是司马伷跟王浑了。 其实这样更好,让孙皓没法专心任何一方。 眼下孙皓能放任不管的也就只有杜预那一路了。 杜预是要打去交州的,目前还威胁不到建邺。 能直接威胁的建邺也就是王浑、司马伷,跟李羲、王濬以及胡奋了。 就这,孙皓都头疼的不得了。 又过十多天,李、王、胡合兵后的营寨中。 三人齐聚一堂商议东进之事。 李羲跟胡奋不怎么熟悉,跟王濬还好点,毕竟之前俩人也算是共同战斗过。 不过看样子,王濬跟胡奋他俩挺熟的。 胡奋的父亲是曹魏车骑将军、阴密侯胡遵之子,出身安定胡氏。 曾参与过平定诸葛诞叛乱的战斗,这背景和资历都比李羲、王濬强。 不过胡奋对待李羲和王濬并不傲,处处有礼。 “两位可有东进高见?”胡奋先开口:“最新消息,孙皓打算跟北岸的司马伷、王浑殊死一战。” 听完胡奋的话,李羲和王濬对视一眼,而后王濬说:“我们这距离建邺还有点距离,也没法帮上忙啊。” 李羲没说话。 胡奋接上话说:“正因如此,我等才能趁此机会攻取建邺啊。” 李羲听明白了胡奋的想法,不由开口:“速袭建邺?” “诶对对对,还是仲和,就跟镇南大将军说的一样,当真是多智多谋啊。” 胡奋也跟杜预熟识,李羲不认识胡奋的最大原因就是因为李羲不是世家出身。 “哦。”王濬点点头,也明悟了:“玄威你与仲和从陆地走,我继续走水路而下,届时我先到也可吸引建邺注意力,为尔等争取奇袭的机会。” 玄威是胡奋的字。 胡奋哈哈大笑:“那就辛苦士治老弟了。” 士治是王濬的字。 就这样,三人商议决定好了东进的规划。 …… 又过三天。 孙皓已经把京师全国各地能调动的驻军都调来了建邺。 这一次是举国一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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