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羲刚转过身,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田章已经…咽气了。 紧接着嫂子就哭了起来。 然后是田章的儿子和女儿也嚎啕大哭了起来。 李羲无声的落泪,就在这站到了天亮。 天亮后,李羲命人去通知师纂和卫瓘,田章平时也就和他俩走动。 安排完这些,李羲还得去劝慰嫂子,她最痛心。 田章一儿一女,儿子叫田霖,女儿叫田毓。 李羲跟他俩并不太熟。 但他俩对李羲很尊敬。 “毓儿,扶你母亲回屋休息吧。” 嫂子刘雅这会都哭的无力了。 “嗯~” 目送母女俩离开,李羲又看向了有点憨厚的田霖,“一会你师伯父和卫伯父估计要来,你去接待。” 田章这个儿子长的魁梧壮实,但却是憨厚。 “哦,好。” 李羲指派给他活后,他才去办。 李羲本来计划着最近几天要带着杜文君回一趟南阳郡的,但田章一事来的突然,就只能搁置下来了。 另一边,田霖刚到门口,师纂和卫瓘两人就急匆匆赶来了。 卫瓘在来时,还让人进了趟皇宫,把这事告诉了司马炎。 见到师纂和卫瓘,李羲叹口气,而后摇摇头。 两人进屋看了看,果然。 许久后俩人走出来,卫瓘叹息道:“昔日灭蜀同袍,只剩你我三人了。” 卫瓘语气很无奈。 师纂也只是叹口气,好似是想到了什么,沉默不言。 李羲竭力控制着情绪,缓缓开口:“人生如此,早晚都得死,虽有不舍、虽有伤心,但也不得不面对。” “是啊。” 三人站在谈论人生,很快,司马炎的圣旨也送不到了田章家中。 大概意思就是追封田章为光禄大夫,堵阳县侯。 这些追封就是纯属没意义的,不过司马炎的做法无非就是为了笼络还活着的人的心。 就是李羲和卫瓘,顶多附带个师纂。 因为就李羲和卫瓘官高,司马炎还想提拔李羲为司马衷保驾护航呢,自然更要笼络李羲的心。 田章追封的这个爵位他儿子并不能继承,因此就更没啥用了,不过能死后被追封这份荣誉已经足够让很多人艳羡了。 … 田章病逝的消息很快就在洛阳城中传开了,但没什么人来。 一来是田章人际交往不广泛,二则是田章不是“清”官。 但这个清并不是清正廉洁的意思,而是清谈,简而言之不干实事,清谈虚无缥缈的东西。 其实,清谈这个玩意早在汉末就有了,经过了魏国的酝酿,发展到晋朝后则更为严重了。 为官不实,清谈虚无。 在东晋时达到鼎盛。 现在清谈也已经是主流了,你务实的干正事那就是浊官,那些个自诩清谈名士的人就会喷你。 田章本就是打仗出身,自然不搞那一套。 李羲不怎么出门,侍中又是个加官,闲得很没啥事,并不是很清楚朝堂上的风向。 但经过这件事,也让李羲知道了朝堂上的不堪。 李羲本人肯定是不清谈的,对于这种风气李羲虽然看不惯,但也懒得管,这是司马炎该操心的事。 但司马炎不管。 因为那些清谈之人,多为世家之人,有的还是当世名士。 世家又是盘根错节,互有姻亲,动一发而牵一身。 就是司马炎有心整治,他也没那个魄力、能力整治。 ······ 约莫五六天,田章的后事在李羲全权操办下总算是处理完了。 “嫂子,有什么事尽管去找吾,只要吾能做到,一定帮你。” 李羲答应田章了,他的老婆孩子自己一定会照顾好。 “真是太感谢你了,这些天都是仲和你在操劳,妾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谢就不必了,吾初来洛阳时,兄长和您对吾如亲弟一般,吾非薄情寡义之人,自当回报,嫂子莫要自疚。” 刘雅很庆幸,庆幸李羲知恩图报,李羲的言行举止都很尊重她,不知道还以为是亲弟弟呢。 有一个官居高位,深受皇帝重用的弟弟,刘雅不高兴反而还有点奇怪呢。 … 宽慰完刘雅,李羲便离开了。 田章家离李羲家有点距离,李羲打算在自己家附近买个院子让他们搬过来住,自己也好照应他们。 说买就买,回家后李羲就开始着手办这件事了。 钱李羲不缺,虽然不像石崇那么殷富,但买个院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约莫过了一个多月才算是购买成功了。 这天,李羲亲自登门请刘雅搬家。 刘雅最初肯定是不来的,还让李羲破费了,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还给李羲,在李羲以及杜文君的再三劝说下刘雅还是搬了过来。 李羲要干什么事,杜文君都是鼎力相助。 前些日子,杜文君发现李羲脸色很难看,询问后得知是在为刘雅的事发愁后,就主动去找刘雅帮着李羲劝她。 还是女人懂女人,杜文君一出马就搞定了刘雅。 这不,李羲就来帮着搬家了。 田霖并没有继承田章的官职,接替田章的是司马家的一个人。 李羲打算举荐一下田霖,恩人之子,能帮则帮。 … 第二天下午,李羲进宫面见司马炎。 很不巧,正赶上司马炎在后宫玩乐,没空见李羲,李羲也不走,就在外面等着。 不到半小时,司马炎就召见李羲了。 见到司马炎后,李羲发现司马炎满脸笑容,看样子是心情很好。 李羲并不知道司马炎刚刚在干嘛,太监说的是司马炎有要事在忙。 不过在看到司马炎心情大好后,李羲对于举荐田霖之事也更有把握了。 “臣见过陛下。” “仲和啊你来的正是时候,先坐吧。” 入座后,不等李羲开口,司马炎就说:“朕近几日得了一宝物,打算赏给你。” 司马炎都这么说了,李羲也不得先不提田霖的事,而是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神态,“谢陛下。” “你不好奇是什么吗?” 李羲也立马露出一副好奇的神色,嘿嘿笑着说:“臣自然是好奇的,只不过臣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一会要是失态了,还望陛下不要怪罪臣。” 司马炎“哈哈”大笑道:“仲和你平时不苟言笑,朕还真想看看你失态的样子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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