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山宗,依旧是熟悉的场景。 穿过外门广场,进入大山隧道,内门弟子的生活都在山内,距离灵脉越近,灵气越浓。 这一路上,肖仇对各种眼神与议论视若无睹,他心中只有许黑交代的任务。 事实上,肖仇并不蠢,他知道回宗的风险有多大,但他没有一丝的犹豫,毅然前往最中心。 没别的原因,许黑对他有救命之恩! 当初,如果不是许黑将他救走,他已经被华云天给弄死了。 虽然许黑给他喂食了各种怪丹,做各种实验,令他饱受折磨。 可事后证明,那些怪丹,真的有救命的作用! 肖仇性格有缺陷,但对恩情看的极重。 不然,也不会舍命回家救父母,也不会明知犯下大罪的情况下,回宗见石龙子。 那傀儡小兰能骗过他,也是因为救了命,让肖仇没了戒心。 ………… 许久后。 肖仇来到了山脉最中心地带,一座石门前。 这是搬山宗的炼器室。 搬山宗能成为炼器大宗,就是因为,有当年老祖留下的重力炼器室。 就如紫霞门擅长炼丹,每一个宗门,都有自己的侧重点。 “肖仇!” 炼器室门前,出现了一名黄袍老者,皮肤干瘦,双目浑浊,像是一个垂暮之人。 “你已被逐出宗门,为何又回来了?” 黄袍老者平静道,他是镇守此地的守门长老,已经有两百岁了,是初代老祖时期的人物。炼器室,一直由他负责。 “晚辈要用一次炼器室,用完后就会离开,还望海长老成全!”肖仇抱拳道。 许黑藏在后方,随时准备出手。 黄袍老者盯着肖仇,半晌后,手一挥。 许黑正要祭出摄魂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此人击杀。 忽然,炼器室的大门开了。 “……” 不仅是肖仇愣住,许黑也愣了愣,显然这一幕,超出他们的意料。 “我欠你师傅一个人情,用完赶紧走吧,我就当做你从没来过。”海长老看了眼肖仇,语气依旧平静。 “多谢海长老!”肖仇激动颔首。 许黑松了口气,他都做好准备大战一场了,结果对方如此识趣,倒省了麻烦。 肖仇与许黑,同时窜进了石门内,石门缓缓合上。 海长老盘坐在门前,眼中满是苦涩。 “老祖陨落后,搬山宗一代不如一代,就连骨子都软了,这唯一的硬骨头,也留不住。”海长老心中长叹。 重力炼器室,搬山宗的核心。 里面是一座巨大的大殿,四处插满了阵旗,形成一座大阵,连通地下灵脉,可源源不断的抽取灵气。 正中间,是一座超级反应炉,此炉与地脉相连,无法挪走,是当年搬山老祖的杰作。 “我的天,这要是再融化不了,那我一头撞死得了。” 许黑望着那庞然大物,内心震撼。 他不再犹豫,拿出了上古炼丹炉,直接扔进了反应炉中,随即,开启阵法,注入灵气。 刹那间,只见反应炉内,燃起了蓝色的火光,温度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向上攀升。 空间扭曲,重力激增,这蓝色的火光越来越亮,温度直线暴涨。 只是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就超过了许黑之前的顶峰。 而且,对真气的消耗极少,许黑的黑色真气,也只是起到了激发作用,大部分都是在消耗灵脉。 见此情形,许黑都不由暗叹,有宗门作为后盾,就是比散修有优势。 妖兽,没有宗门,没有老师,只能自己摸索。 许黑逐渐意识到,许白,是何等的妖孽! “对了肖仇,今晚三更时分,搬山宗恐有变故。”许黑突然道。 “什么情况?”肖仇不由一愣。 许黑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他又拿出了李阳的傀儡,放在了前方。 肖仇盯着李阳,喃喃道:“这人我好像见过,之前是司天监的人,只是后来修炼邪功,被踢出去了。” “司天监……” 许黑陷入沉思,心中隐约有了一些猜测。 肖仇深吸口气,郑重道:“前辈,不管发生什么变故,我镇守大门,绝不让任何人踏入半步,直到你炼器完成为止!” 许黑什么也没说,只是加大的力度,真气狂涌而出,让温度再次飙升。 地下的灵脉也受到牵引,灵气化作一条条长龙,涌入阵法之中,让温度到达了匪夷所思的境地。 蓝色的光芒刺眼夺目,如同一颗星辰,包围着炼丹炉,无论是重力还是温度,都足以让一切三阶法宝崩溃。 许黑持续注入真气,直到晚上,那一座炼丹炉,终于是发生了变化。 从外皮开始,有一些黑色的汁液流淌下来,先是丹炉的三条腿,然后,是边边角角。 “终于成了!” 许黑暗松口气,这种坚硬程度,只能用离谱来形容。 许黑却不知道,在他的真气牵引下,地下灵脉中,有一条龙气顺着灵脉,流入到了反应炉内。 龙气,乃是灵脉的根基,福缘的象征。 龙气一失,灵脉将会渐渐枯萎,连带着宗门气运,也将走到尽头。 原本,龙气是无法被轻易抽走的,但自从搬山老祖陨落,龙气便出现了不稳,随后,愈演愈烈,宗门气运也在年年衰败。 在搬山宗叛出楚国,加入秦军后,龙气便与灵脉出现了割裂。 今夜,三更时分。 在许黑牵引之下,龙气正式抽离而出,离开了灵脉,离开了搬山宗! ………… 一切,好似命中注定。 同一时间。 一群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搬山宗各个方位,他们各站一块地方,隐约形成玄妙的阵型。 他们打出手印,拿出阵旗,在时间抵达三更的那一刹那,同时按在了地上。 “封!” 随着一语落下,一道道无形的封印,从阵旗中扩散出去,彼此相连,构建出一座庞大的阵法,眨眼之间,将搬山宗笼罩。 此阵,将隔绝一切外人的查探,也杜绝了里面之人,向外传递消息。 今夜,注定是不眠之夜。 搬山宗深处,炼器室门口。 那位久坐不语的海长老,突然睁开眼。 他先是望了眼天空,再看了眼大地,那双浑浊之眼,仿佛看到了未来。 “龙气消失,搬山宗的气运,到头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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