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搬山老祖尚在时,你们何等辉煌!若是他在,你们也不会成为秦军的走狗!” 徐清风立于高天,居高临下,振聋发聩的声音传遍整个宗门。 “你们耗尽了搬山老祖留下的气运,搬山宗,亡!” 他一语落下,仅余的数位核心长老头顶上,出现了一个“亡”字。 就连那位石玄老祖,头上也出现了“亡”字,这一次,再也无法消除。 他们的眉心,出现了一团死气,这是命数已尽,无法逆转。 “移山,填海!” 张铁运足力量,环抱大山,将这座大山的盖子,给掀了起来,显露出山体内部的环境。 山体内部,别有洞天,无数洞府都暴露在外,里面有众多惊恐的弟子,全都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就像是藏在洞中的小蚂蚁,蚂蚁洞都被掀开了,他们无处可逃。 那座被掀起的大山盖子,被张铁甩向天空,爆成了无数碎片,散落大地,下起了碎石雨。 这等移山填海的手段,让所有人触目惊心。 这就是结丹期的力量! 如今,只剩下最后一个地方,没有暴露,那是炼器室。 此地连通灵脉,是独一无二之地,即便护山大阵没了,里面还有一座独立阵法。 肖仇站在石门前,望着早已通透的天花板,望向那繁星满天的夜空。 此刻,石玄老祖正浑身浴血,最后的一丝生命,也即将走向衰亡。 他的师傅石龙子,大长老石峰子,掌门石林,那些曾经他的师叔们,全都重伤濒死,死气缭绕。 搬山宗,气数已尽,这个宗门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他们后悔吗? 没人后悔,若是当初不加入秦军,只会死的更早。 在这个世界,没有所谓对错,唯有实力永恒! “小蚂蚁们,都给我滚出去!” 张铁隔空一抓,引力术启动,所有躲藏的搬山宗弟子,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抓起,拎小鸡一样提出来,摔向了宗门广场外。 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差距太大了! 唯有一人,双腿像是死死焊在了地上,肉身崩出鲜血,牙齿咬破,硬是没被抓出。 那一人,正是肖仇! “我愧对先祖,愧对宗门!” 石林仰天发出悲鸣,冲向张铁,肉身自爆开来,化作无数碎石。 搬山宗当代掌门,陨落。 张铁后退几步,像拍苍蝇一样,将碎石扇飞,连一根汗毛都没伤到。 他这才将目光,投向那唯一没有被抓起的弟子。 肖仇的身体,站的笔直,双瞳满是血丝,与之对视。 这让张铁略感兴趣,搬山宗内,竟然还有这样的弟子。 石龙子回望一眼山体内,顿时脸色巨变,怒喝道:“肖仇,我不是将你逐出师门了吗?你怎么还敢回来?!” 他这话,看似在训斥肖仇,实则在给众人传递一个信息。 肖仇,已经不再是搬山宗的弟子,理应不受牵连。 “肖仇?有些耳熟。” 徐清风闻言,淡然一笑,道:“石龙子,你放心好了,此人我们不会杀,他可是连斩秦军五位筑基的英雄人物,我们怎会为难他?” 这样一番话,让众人脸色都起了变化。 张铁揉了揉胡子拉碴的下巴,眸光一闪,自语道:“原来如此,难怪腰杆这么直!不错!” 张铁难得的称赞了几句。 这让石龙子松了口气。 徐清风开门见山道:“肖仇,给你个机会,加入我们,我知道,我们都有共同的志向……” “我拒绝!” 还不待众人吃惊,肖仇就抛出了这样一个更加惊人的回答。 所有人都是双眼一呆,就连徐清风也不例外。 “你们灭我宗门,转头就让我加入,我肖某岂是这种狼心狗肺之人?”肖仇冷冷道。 “住口!”石龙子面色铁青,怒斥道:“搬山宗,早已不是你的宗门,我等是死是活与你无关,莫要自误!” “师傅……” “别叫我师傅,我将你逐出师门了!” 石龙子怒目而视,却因为情绪过激,喷出一口血来,眉心的死气瞬间扩散,身体枯瘦,整个人几乎化为了干尸。 肖仇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石龙子深吸几口气,不再说话。 他盘坐在了地上,全身所有的生机都消散了,沉入了地底,眉心的死气,蔓延至全身,他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石龙睁开眼,望向肖仇,又浮现出了当年,那慈祥的笑容。 五年前,肖家的药铺。 一位慈祥的老者看向肖仇,说出了改变他一生的话: “小家伙,你资质不错,可愿成为我石龙子的弟子?” 五年后,搬山宗广场上。 慈祥的老者盘坐在地上,依旧是当年的笑容。 “小家伙,你长大了,恭喜你,出师了!” 说完这句话后,老者永远的闭上了眼,他的身体渐渐石化,化为了石雕,魂归大地。 生于大山,死于大山。 他靠山修炼了一辈子,今后,也成为了大山的一部分。 所有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 肖仇没有说话,只是跪在地上,对着石龙子的雕像,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强大的秦军,没有让他弯腰。 眼前的敌人,没有让他屈服。 肖仇不跪天不跪地,只跪父母,只敬恩师。 他的脑袋撞在地上,两行热泪,从眼角无声的滑落。 炼器室内。 许黑的神识,目睹了这一切,他的心底升起了一种感悟,无法言明,全新的感悟。 何为骨? 人有傲骨,百折不挠,宁死不屈! 当没了傲骨,将会失去所有气运,走向不可遏制的衰败!即便是龙气,也留不住! 许黑从逆境中崛起,知道骨气的含义,可他没有师傅,也没有父母养育,他不理解何为恩重如山。 “不跪天地,只敬恩师……” “今日所见,所悟,抵我十年功!” 许黑闭上了眼。 刹那间,他尾部的第二根龙骨,正在急速转化,这种速度,超过了以往任何时期。 一道暗金的色泽,从中散发出来,一根,两根…… 就这么短短的一瞬间,许黑的尾部,出现了三根龙骨。 与此同时,许黑的修为也迅速攀升,全身经脉开始自动吸纳灵气,地下灵脉中,灵气疯狂涌出,吸入体内。 妖神鼎中的灵台,正迅速扩大。 “吟!” 眼前的托月塔中,发出了一声响亮的龙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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