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龙气,似乎感受到了许黑的变化,连带着整座托月塔,也在随之改变。 “轰!” 浩如烟海的灵气,从灵脉中抽离,注入到了塔内,如此庞大的数量,就连那半条灵脉都在枯竭。 炼丹炉加快融化,三条腿已经完全消失,炉盖也没了。 托月塔的形状,逐渐化为了龙形,像是一条盘旋升空的蛟龙,正仰望星空,直视苍穹。 此刻,它已经不再是托月塔,而变成了一座蛟龙塔。 许黑的修为直线上涨,一直涨到了初期六成,距离中期越来越近了。 “我终于明白,为何那位真龙前辈说,我的道路,要比其他人艰难百倍……” 许黑回想起搬山宗的事迹,不由感慨。 若是他们敢有骨气,早就死在了秦军的铁蹄下。 可若是没有骨气,又无法保留灵脉中的龙气。 假如哪天,许黑面临这种不低头就必死的局面,他应当如何? 化龙之路,绝非一条简单的路。 就如人类当中罕见的剑修,不低头就死,低头就无法成为剑修,一样的道理。 这注定是一条九死一生的道路。 ………… 外界,宗门广场上。 搬山宗的长老弟子们,生命陆续走到了尽头。 他们或是原地坐化,变成石雕,或是拼死逃命,结局都是一样。 “罪过罪过!” 妖僧苦玄,双手合十,念着往生咒,洒下纸钱,超度亡魂。 每死去一人,他都要作法一番,无论对方是谁,什么修为,一视同仁。 那位唯一的结丹期老祖,最终放弃了抵抗,也选择坐化,魂归大山,了却一生。 “肖仇,跟他们走吧,这是你师傅的遗愿,也是我搬山宗的遗愿!” 石玄看向肖仇,轻声开口:“只要你记住,你曾是搬山宗的弟子,这就够了。” “所有人放弃抵抗,就让我等,将生命还给这座山!” 石玄的声音朗朗传开,他的身体石化,变成了一座石雕,融入到了大山之中。 余下的长老们,也全都坐在地上,将自己的肉身、灵魂,投入大山。 “肖仇,无需仇恨任何人,早在去年,我们就死了。” 守护炼器室的海长老,看向他,淡然道:“好好活下去,石龙子在天之灵,也会安息。” 他盘坐在炼器室门口,身体化为了石雕,魂归大地。 就如这两百年的镇守,他永远的停在了这里。 这一刻起。 搬山宗,彻底灭亡。 肖仇松开拳头,对着眼前的大山,深深一拜。 徐清风叹了口气,道:“我不会强迫你,若是不愿加入,我可做主,放你离开。” “老大,可是……”张铁还想说什么,徐清风摆了摆手:“我意已决。” 他们设下滔天大阵,就是为了不放走一人,避免泄露情报消息。 关于他们的情报,个人能力,价值连城,不容有失,但徐清风依旧放过了肖仇,这冒了很大风险。 接着,徐清风还留下了一枚令牌在地上,道:“考虑好之后,可用这令牌联系我,我会派人接你,若是不愿,将此令牌毁掉即可。” 说罢,他便不再理会肖仇,朝着那仅余的炼器室走去。 其余人也都围了上来。 徐清风对于搬山宗的财产,不屑一顾,但唯独对那炼器室非常在意。 准确来说,是炼器室地下的灵脉,以及,灵脉中潜藏的一丝龙气。 这才是他们的最终目标! 联盟想要发展壮大,龙气所带来的气运,不可或缺。 之前他们就捕捉到了一条龙气,镇压在总部之下,这让他们无往不利。龙气这种带来福缘之物,自然是越多越好。 肖仇正要去拦截,却被张铁隔空一抓,直接甩飞了出去。 “真以为老子抓不动你?”张铁眼露嘲讽之色。 修为差距太大,这不是个人的意志可以阻拦的。 徐清风站在石门前,突然眉头微皱。 他隐约发现,这地下灵脉正在以可怕的速度枯竭,此地的灵气浓度,竟然比正常情况下,少了三倍左右! “喝!” 张铁身体撞击而上,炼器室的墙壁上遍布裂纹,阵法剧烈摇晃。 “不对劲!” 徐清风脸色一沉,这可是当年搬山老祖留下的阵法,即便过去了两百年,也不是轻易就能破开的,怎么今日,如此简单就…… “轰轰轰……” 突然,大地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疯狂的震动起来,一阵阵无法形容的恐怖波纹,从炼器室中汹涌而出。 下一刻。 “吟!” 一道响亮的龙吟,响彻天穹,震动寰宇。 “这是龙气!” 徐清风面露惊喜之色。 “开!” 他不再顾忌,一声大喝,张铁也用尽全力,撞在石壁上,两位结丹期联手之下,炼器室的防御彻底破开,阵法崩溃,所有墙壁都化为了粉末! 事实上,当年搬山宗老祖留下的阵法,绝非如此轻易就可以破掉。 只不过,维持阵法的半条灵脉,已经被吸干了,无法再让阵法保持在鼎盛时期。 “嗡!” 炼器室破碎后,一道金色刺眼的光芒,照耀天地。 紧接着,金光极速黯淡,渐渐化为了黑光,而那黑光之下,有一座三丈高的宝塔,伫立前方。 此塔形似传说中的蛟龙,龙首向上,直插天穹,通体漆黑如墨,塔身上还有一层层黑金龙鳞,极其诡异。 “龙气呢?” 徐清风拿出罗盘,搜寻一圈,目光锁定在了眼前这一座古怪的黑龙塔上。 所有人都能看出,此塔不俗! “道友可否现身一见?我等并无恶意!” 徐清风抱拳道,他知道这炼器室内躲着人,且隐约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他的目标只是龙气与灵脉。 “嗖!” 黑龙塔忽然拔地而起,恐怖的腥风将所有人都震飞了出去,即便是徐清风与张铁,也相继后退十丈,面色骇然。 “这是什么法宝?” 徐清风心神震动,抬手一点,大喝:“道友有话就说,何必一言不发?定!” 一个巨大的“定”字,出现在了黑龙塔顶端。 只是这“定”字刚出现,就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可怕巨力轰碎,随后,那一股巨力直奔徐清风而来。 “噗!” 徐清风脸色一变,胸口挨了一记重击,鲜血喷出,倒飞而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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