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害怕?”“你在害怕?”“……” 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在柳如烟的脑海中不停的回荡,如同心魔缭绕,让她的恐惧上升到了极限。 她的眼前,恍惚看见了一个场景—— 屠夫的脑袋上,所有的脸变化,变成了她的脸,正突起眼球,直勾勾的看着她。 那双宛如死鱼般的眼球中,述说着无法言状的惊恐。 “来吧,成为我的一份子。” 无数嘴巴一张一合,发出魔音般的声音,在她脑中回荡。 终于。 “啊!!!” 柳如烟双手抱头,发出一声凄厉高昂的尖叫。 她再也坚持不住,心神彻底崩塌,转身就逃。 她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疯狂逃遁,如同看见了鬼神,还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接着又连滚带爬,爬向远处。 “不!不!!不要,我不要成为那样!” 随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眨眼之间,柳如烟消失在了远方。 全场一片死寂。 结丹期修士,不战而逃,直接被吓走了。 天机上人望着那消失的背影,面色沉重,低声道:“她滋生心魔了!” 之前,许黑手持雷劫珠,杀入赌坊,她不敢动手! 如今,她依旧不敢动手! 许黑,注定成为她的心魔! 事实上,柳如烟四肢尽断,遭受一系列挫折后,本就道心受挫,道心有了裂痕,今日看见许黑后不敢报仇,直接让她道心崩塌。 从今天开始,往后只要她看见许黑,就会想到她在赌坊的凄惨遭遇,想到她面对那无数头颅时的惊恐万状。 不仅是她被吓到了。 旁边路过的围观之人,全都被吓住了,不少人已然退走,不敢再探索这土行之地。 余下了七人,全都退到很远的地方,紧张的望着许黑,脸色发白,喉咙发紧。 不得不承认,这群人很有胆识,修为也不弱,至少都是筑基中后期。 他们不愿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机缘,可许黑站在前面,位于必经之路上,他们又不敢第一个过去。 其中一名邪异修士,终于按捺不住,抱拳道:“这位……魔道同僚,我乃血衣门乌丑,不知前辈是……哪方门派,可否行个方便?” 血衣门,西域邪派。 原本并不强,但由于两国大战,死伤无数,有了无数血尸让他们吸食,导致血衣门发展壮大,俨然有了大教的风头。 当然,身为邪派,依旧是藏头露尾,不敢伸张。 “行个方便?我又没拦着你,你大可过去。”许黑平淡不惊的道。 乌丑面色一僵,却又始终不敢上前。 这魔头的威慑力太强了,没人敢靠近千丈范围,都只敢远远的张望。 乌丑自问他作恶多端,染血无数,修士见了他都要颤抖,可面对这魔头,他一点凶焰都没有。 “怎么,难道还需要我主动让开,请你过去?”许黑冷冷道。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乌丑身上,好奇他会作何举动。 乌丑急得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开始后悔,为何要当出头鸟。 “前辈让你上去,还不快滚上去?” 突然,一只手猛然探出,将他的喉咙给扣住。强压的真元威压降临,让乌丑全身封锁,动弹不得。 正是刘不群出手了。 刘不群面若寒霜,抓起乌丑,狠狠一拍,击碎了其丹田,随即朝着前方狠狠一扔。 乌丑横空而起,背后伸出一对血色羽翼,却见许黑凌空一吸,引力术加持下,乌丑顿时被禁锢。 “唰!” 一条手臂陡然暴涨了十丈,将乌丑给抓住,拽了回去。 “不不!!前辈饶命……啊……” 乌丑被塞进了屠夫的肚子里,成为了屠夫的一份子。 全员大惊失色。 刘不群不再留手,祭出一面铜钟,重重敲打,音波席卷八方,将在场的众人震得脑袋轰鸣,七窍流血,身形停滞。 “死!” 两把飞剑甩出,连斩两名筑基中期,飞剑方向一转,朝着剩余的两个筑基后期射去。 “噗!!” 刘不群追上一人,邪剑一斩,那人脑袋飞出,余下之人亡命奔逃,却只是花了十来个呼吸,就被刘不群追上,三下五除二给斩了。 至此,余下的七人,被刘不群斩了四个,被许黑吞了一个,就剩下了刘不群,天机上人。 以及,许黑。 许黑是完全没料到,这刘不群出手如此狠辣果断,毫不留情,这一点,连他都略有不如。 刚才的大战,让他真气消耗过大,他只想将这群人给赶走,刘不群却全给杀了。 许黑站着不动,也只是在悄然恢复真气。 “道友,事情已办妥,这沙漠土行之地,我们三人联手探索,如何?” 刘不群硬着头皮,抱拳道。 天机上人原本兴致全无,但这土行之地,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也得探索一番。 “可。”许黑点头。 刘不群面色一喜,不过内心依旧警惕,这种魔头,喜怒无常,谁知道哪句真话,哪句假话。 但表面上还是要友好的。 “哈哈,在下刘不群,不知道友名讳?”刘不群笑道。 “屠夫。”许黑道。 屠夫……刘不群暗暗吐槽,这名字还真是恰如其人。 “老夫天机上人,姑且与你们二人合作。” 天机上人点了点头。 他说完,拿出一杆毛笔,在地上随意画了画,霎时间,后方的虚空扭曲起来,形成一片朦胧之地。 “此阵,可困住后方来者,只能维持一日,希望这一日,我们三人能各有所获。”天机上人淡然道。 许黑发现,这天机上人原本兴致勃勃,对他极其关注,可现在,似乎连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 这倒是一件好事。 许黑对于此人极为警惕,不关注他是最好的。 “走。” 许黑向前走去。 刘不群沉吟片刻,靠近了少许,来到了许黑千丈范围内,他浑身都是紧绷状态。 见许黑没有出手,他这才暗松口气,但法宝依旧没有收起,始终拿在手中。 天机上人不急不缓,走在最后。 许黑没心思对付他人,他只想找一处安静地方,好好调息,恢复体能,同时盘算一下周文君的储物袋。 此女的储物袋上,还有一层封印禁制,倒让他颇为好奇。 只是眼下,他可不能露怯,免得被人看出他消耗极大的事实。 许黑的本尊服下一枚回元丹,以妖神鼎炼化,边走边恢复。 不知不觉,沙漠的颜色越来越深,许黑又来到了那黑色沙漠地带。 前方一望无垠,两旁的视线也开阔起来,不再是狭隘之地。 天机上人一个纵身,来到了最前方,与许黑并排站立,目视黑色沙漠,眼中流露精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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