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尘望着温瑶那委屈而伤心的侧颜,脸上笑意稍敛,旋即垂睫道:“见什么笑,你在我面前哭鼻子又不是一回两回。” 温瑶:“……”很好,泪意全没了。 待到越野车穿过这座废墟之城,她表情恢复如常平静,对旁边男人道:“这就是我想离开北洲的原因……” 季明尘又挑眉看向她:“嗯?” 温瑶:“看似仁义,却又很无情,失踪的队员说放弃就放弃,受伤的队友说丢下就丢下,而那些明明罪无可恕的人,却非要等到经过审问才做处置,刻板得近乎迂腐。” 季明尘听着她的话:“所以?” 温瑶侧头对上他的目光,语气笃定:“我未经允许就擅自杀人,所以北洲我回不去了……” 北洲有杀生禁令,除了正当防卫不允许擅自杀人,即便有人犯了死罪,也得先抓回去审问再执行,如有违者,视为重犯。m.biqubao.com 季明尘愣了一下,旋即又忍不住笑起来:“小古板……” “这事儿你不说谁知道是你杀的。” 温瑶望着男人的笑颜,不说话了。 她自认为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清楚明白了,难道即便如此,他还是不肯信任她吗? 季明尘余光注意着温瑶的表情,见兔子已经上钩,他唇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我说过了,我东洲十四区不缺得力干将,想入我东洲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的话,只能以一个身份……” 温瑶抬头看向他:“什么身份?” 季明尘朝她笑,桃花眸弯起时如绽放了刹那春华:“我的伴侣。” “……” “???” 瞥见温瑶那副惊讶的小表情,季明尘唇角弯得愈发肆意,他索性偏头凑近她,用他那清润好听的嗓音重复了一遍:“想要入我东洲,就做我的伴侣。” 温瑶觉得这男人简直有毒,这下她不仅脸热,耳侧被他呼吸拂过的地方都带起一阵酥麻微痒,扰得她整个人都不自在极了:“……只能这样?” 季明尘不置可否,笑意稍敛时,姿态也恢复如常慵懒:“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 越野车行驶过长满杂草的破旧公路,没多久地平线出现了一片辽阔无垠的海域,海域旁边则是层层林立的高楼大厦。 这座城比起之前遇到的废旧城区要现代化很多,楼房不全是残垣断壁,建筑多为几十层的大厦,老破的水泥楼很少见。 逐渐宽敞的公路、立交桥、玻璃墙幕,无一不昭示着,在末日降临前,这是个极为发达的大都市。 近处沿路的绿植绿化带尽数枯萎凋弥,偶尔蹦出几只探头探脑的恐怖丧尸,破损不堪的柏油路坑坑洼洼,布满斑斑点点的血迹与各种划裂痕。 远观则是墨蓝色的海域倒映着废弃的雨雾迷城,一片空濛宁静中,让这座城市像个挂着战损妆的高级战士。 这里就是东洲区了,因为末日前是极为发达的经济区,所以即便末日降临七年,物质资源及城市建设各方面,都比其余三洲富强很多。 郊区没什么人,偶尔有几只行动迟缓的丧尸追着车尾跑,直到穿过那层高达三十米的铁丝电网,四周才有了些人类生存的烟火气息。 温瑶头侧向窗外,望着大厦旁边的地摊以及那些着装破旧、表情颓废的幸存者们,莫名感到一阵滑稽。 这感觉怎么说呢,有种原始人住进城里的荒诞感…… 季明尘全程闭目养神,无意识抬眸一瞥,不巧捕捉到了温瑶眼底的那点惊奇,便懒散着嗓音出声:“快到基地了,你想好了?” 温瑶望着窗外,闻声点了点头。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温瑶觉得他这人虽然变态了点,脑回路清奇了点,却也没有传闻中的那般邪恶恐怖,至少,对她是不差的。 回北洲是死路一条,以她目前的能力独自闯荡也是死路一条,但跟在季明尘身边,无论以什么身份,她至少可以安全地活着…… 而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就还有可能找到自己失散的家人。 “可以,我答应你。” 虽然……自己这种打不过就加入的方式,确实有点崩之前的忠直人设,但这也是没有办法。 季明尘手指搭在唇边,桃花眸漾着兴味,半晌,才颔首道:“行。” “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 “我只是想加入你们,也不一定要当你的伴侣,什么叫你勉为其……” 话还没说完,季明尘就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打断道:“小叛徒,该下车了。” 越野车刚好停下,梅娅莎和狄大虎两人先下了车,季明尘也顺手推门出去了,温瑶想辩解,但眼下的境况显然不容多说。 她决定先出去再和这人掰扯清楚,可她手伸向后座,还没来得及拿起银月刀时,季明尘站在车外,一个制止的眼神瞟了过来。 温瑶往车门外看了眼,此刻车停在了某个宽敞的广场,四周的建筑有些偏欧式城堡风,古老又处处彰显华丽。 越野车旁边还整齐划一地站了很多人,他们大部分身穿黑色制服,制服上有东洲基地的标识,看起来是东洲十四区基地的成员。 “……” 都到东洲十四区大本营了,她一个外来人员拿刀是不太礼貌。 温瑶于是乖乖缩回手。 见到季明尘,一位栗色卷发的漂亮女孩率先上前,热切地询问道:“明长官你可终于回来了!这次任务完成得怎么样?北洲的变异雪熊样本拿到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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