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山洞内,一边是坐镇千里冰原数十年的老人,一边是脸上带笑的白袍少年 “好气魄” 韩脩点了点头,缓缓站起,顿时,一股恐怖的威压朝着南宫菩提笼罩而去 “爷爷” 韩酥焦急的说道,心里想着 “这南宫菩提怎么回事,都说了我爷爷脾气不好怎么就不能顺着他老人家呢,之前的机灵劲儿呢?” 威压笼罩而下,南宫菩提的腰杆反而越发挺直 “嗯?” 韩脩神情微变,随即加大内力释放的程度,威压愈来愈盛,但无论如何,南宫菩提就站在那里,身形一动不动 “咳咳,好小子,不愧是星月城的少城主,小小年纪都到了地境” 韩脩重新坐了下去,威压自然而然地撤去,以他刚才释放的威压来说,至少是地境强者才能抵抗的了的,而南宫菩提的年龄在那里摆着,韩脩绝不相信他已经到了天境。 “地境?” 尽管早就知道南宫菩提实力强横,但听到自己爷爷对他的评价,韩酥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南宫菩提大不了她几岁就已经这般厉害了,他的实力放眼整个千里冰原恐怕除了自己爷爷之外再无敌手 “前辈过奖了” 南宫菩提说道,嘴角却缓缓勾起,接着说道 “晚辈来此,是有一事相求” “哦?可你刚才的态度可不是求人的样子” 韩脩眯起眼睛,他身旁的韩酥赶紧悄悄地拽了一下他的衣袖 “前辈若是喜欢别人卑躬屈膝,那晚辈可就有些失望了” 南宫菩提双手负后,看着韩脩的眼睛,不卑不亢,继续说道 “前辈一人便守住了这千里冰原数十年,这样的实力,这样的魄力,晚辈自认不能望其项背,如前辈这样德高望重之人,晚辈若是卑躬屈膝岂不是辱没了前辈?” “你小子倒还算伶牙俐齿” 韩脩脸上有了一丝笑意,毕竟南宫菩提说的都是些好话 “说吧,来此何事” “晚辈来此,是来求取冰晶玉铁的” 南宫菩提说道 此话一出,洞内顿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韩酥吃惊的看着南宫菩提 冰晶玉铁,似冰非冰,似玉非玉,似铁非铁,质地坚硬却又极有韧性,乃是千里冰原独有的材料,极其稀少,就算翻遍整个冰原恐怕都找不出来几块 “哈哈” 韩脩慕然爽朗大笑 “你小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冰晶玉铁,老夫凭什么给你” “晚辈是来求取的” 南宫菩提站在那里,依旧是脸上带笑,好像对事情胸有成竹一般 “这人脑子绝对有病,哪有人一张口就是奔着别人的至宝来的” 韩酥默默摇头 “你小子在来之前老夫就和你们的霍大将军打了个赌,本来以为他敢和老夫打赌就一定有什么必胜的缘由,现在看来,你们的霍大将军也不过如此,远不如他那威名赫赫的父亲” 韩脩笑得脸上的褶子都皱在了一起 “你知道老夫和他打的什么赌么?” 老者堪堪止住笑意,随即问道 “恐怕是赌我拿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吧” 南宫菩提脱口而出 “你猜的没错” 韩脩点了点头 “本来以为是什么微不足道的东西,不给你这晚辈显得老夫多小气似的,现在看来,就算没有赌约老夫也不可能把千里冰原的至宝交给你这小子,难不成,你还要硬抢?哈哈” 韩脩语气中满是调侃的意思,这赌约明显是一方必输的局面 “前辈不要过早的下结论,晚辈还有一件事要告诉前辈” 南宫菩提同样笑了笑 “哦?说来听听” 韩脩来了兴致,他就不信南宫菩提还能说出朵花儿来 “苍乾南边,一个四季如春,鸟语花香的地方,一座城池拔地而起,城外,背靠青山,溪水环绕,有良田千顷,城内是屋舍俨然,一切事物一应俱全,而此城,名唤盼归,此时已有一百二十五人入住其中” 南宫菩提说道,话音刚落,坐在他对面的老人神情一滞,随即睁大双眼,似乎不太敢相信白袍少年说的话 “一百二十五人,那不正是部落内跑去苍乾的人数,难道说?” 女子同样不敢相信的看向南宫菩提 “盼归,盼归……” 韩脩一遍遍的念叨着这个名字,苍乾南边,正是老人故国所在之地,是老人的家乡 为什么不归,亡国之人,何谈归处?可如果,有了呢? “盼归,盼游子归乡,盼亲人团聚,盼重见春日” 南宫菩提语气柔和 “爷爷,外面真有那么美的地方么?” 韩酥柔柔的说道,老人扭头看去,自家孙女眼中泛起了泪花,里面还夹杂着对未来生活对外面世界的憧憬 “好一个盼归,好一个苍乾” 韩脩慕然转头,眼中有精光闪过,随即伸手一招,一枚通体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石头便飞到了他的手上 “这个赌约是老夫输了” 老人抚摸着石头上的细细纹路,自嘲一笑接着将石头扔向了南宫菩提 “多谢前辈” 南宫菩提恭敬行礼 “你小子想不想知道祁桀当年是如何说服的老夫” 韩脩扭头看着南宫菩提的眼睛 “前辈若想说,晚辈听着就是了” 南宫菩提笑道 “呃……” 韩脩一时语噎,怎么这话里话外的感觉像是自己上赶着说秘密给人听似的 “若让茫坤军队通过千里冰原打下苍乾,祁桀保证当初我泽兑韩氏皇族死掉多少人就杀掉多少苍乾皇族,当着我的面杀” 说到这里老人顿了一顿,当初祁桀后面说的话就连见识过大风大浪的老人都觉得有些丧心病狂,他的原话是这样的 “再加上我茫坤祁氏皇族,一并杀给前辈” 说完之后,老人叹了口气 “前辈还真是记仇啊!” 南宫菩提感叹道,他也对这个答案大吃一惊,世上竟还有祁桀这般心肠歹毒的人,将自己的族人当作筹码 “灭国之仇,如何敢忘?” 老人怒声说道,他身旁的韩酥握着老人的手,真切的感受到了老人此时的悲愤 当初泽兑灭国确实是苍乾和茫坤两国所为,诺大一个韩氏皇朝被两个附属小国蚕食殆尽,如何不是奇耻大辱?如何不让老人对这两个国家的皇族恨之入骨?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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