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还在想刚才的事?” 萧忘尘见南宫琉璃还一直看着女子离去的方向,出声问道 “就是感觉那个人不像是村妇,而且她看向凌羲的眼神怪怪的” 南宫琉璃柳眉微蹙 “有么?” 凌羲挠了挠头,他并没有注意到女子刚才的眼神 “怎么个奇怪法” 萧忘尘好奇的说道 “我也说不清,就感觉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南宫琉璃喃喃道 “这……” 就在萧忘尘几人更纳闷的时候,南宫琉璃的下一句话便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人能做到被马惊吓后依旧站在原地不曾移开半步的” …… “哼哼……哼” 被凌羲抱在怀里达成了一个小小心愿的潘楠此时心情正好,竹篮也从女子臂弯滑倒了她的手中,只见换回女装,身穿粗布衣裳的潘楠笑得跟一朵花儿一样,轻点脚尖,拎着竹篮,在原地转了一个圈 忽然,身边有一道不易察觉的微风拂过 “潘门主,好雅兴” 一道苍老嘶哑的声音响起 “潘门主,这里哪有什么潘门主” 重新将竹篮提到臂弯的潘楠,四下观望,脸上也露出了小女子般玩闹的神情 “老夫虽目不能视,但潘门主的气机却被老夫记得清清楚楚,错不了的” 只见一个佝偻着腰,眼睛被黑布蒙着的老者侧着头,正站在距离潘楠半丈左右的地方 “行吧,你说是就是” 潘楠捋着发丝,有些娇憨的说道 “老夫的主人想请潘门主前往一叙” 老者继续开口,对潘楠的表现似乎没有半点意外 “不去” 潘楠笑道 “潘门主可要想清楚在说话” 老者语气平淡,但话语中的威胁意味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小女子还真有点怕了呢” 潘楠轻轻拍了拍自己高耸的胸脯 “回去告诉莫老前辈,阗鼓剑门是苍乾的阗鼓剑门,如今是,日后也会是,至于我潘楠,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心中也是有家国情怀在的” 潘楠慕然间收起玩笑的语气,声音冰冷的说道 “记住你今天的选择” 盲眼老人没有多说什么,身形一闪而逝 “好可怕,地境巅峰的强者竟然只是一个仆人,可惜了” 盲眼老者来去如风,待他气机在女子感知中彻底消散之时,潘楠明显松了一口气,接着双手负后,慢慢朝前走去 “茫坤,江湖?我又怎么会让你们如意呢?” 潘楠轻声念叨着,思绪回到了在翠源堂更换衣物的时候 在那堂主许安的卧房内,潘楠褪去衣物,解开那一层层的束缚,就在这时,背对着潘楠的许安似乎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便小心翼翼地问道 “潘门主何必如此装束?” 许安本就是随口一问,根本没想到潘楠还真就给出了答案 “从小便是如此,习惯了” 潘楠说道,拿起了许安的衣物放在身前比了一下大小,正合适 “那有其他人知道门主的秘密么?” 许安问道,或许是好奇心太重,又或许是同为女人,许安便觉得不用和先前一样畏惧潘楠,说起话来,便没了多少顾及,语气也像是在和闺中密友进行交谈 “刚开始就师父一人知道,后来我也告诉了那些忠于我的属下” 潘楠倒是答得干脆利落,然后一边穿衣一边接着说道 “师父有恩于我,对我也还算不错” “那门主师父被凌霄所杀,门主会憎恨雾隐山庄么?” 闻言,许安问道 “为什么要恨,准确的说是我设计让潘仁曾经做过的事浮出水面,至于他的死也在意料之中” 潘楠云淡风轻的说道,对潘仁也开始直呼其名 “为什么?” 许安有些震惊,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因为潘楠也是我的仇人啊,只是时间长了,他便认为我忘记了小时候发生的事,你说巧不巧,我这人练武天赋极好,但比之更好的是我的记性,所以有些事,想忘都忘不了啊” 说到最后,潘楠长叹一声 “门主究竟想要做什么?” 许安问道 “我吗?” 潘楠一楞,久久不曾说话 “是许安多嘴了” 见状,许安赶忙说道,她以为潘楠是在责怪她的多嘴,所以才没有回答 “我要的也不复杂,我想要一国灭,江湖俯首” 片刻后,潘楠说出了埋在内心深处从没有对人说过的话 …… 目之所及皆是鲜血,脚下所踩皆是尸身 厮杀声,哭喊声,不绝于耳,在这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炼狱内,一身穿盔甲的士兵正在强行拖拽一美艳妇人,而倒在他们旁边的便是妇人那胸口被利器贯穿已经奄奄一息的丈夫 藏在暗处的小女孩早已泪流满面,却依旧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嘴巴,娘亲说过,不让她发出一点声音,孩子很听话 “噗嗤” 长剑穿透肉体的声音响起,这一刻,女孩睁大了眼睛,她看见一柄长剑刺穿了那个满脸狞笑的士兵,但那剑尖也从妇人的心口穿过 “嗯?” 待得妇人倒下后,一声惊疑传出,正是彼时的潘仁,他发现自己误杀一人之后,也就仅仅是一声惊呼,然后耸了耸肩,就听旁边一道粗狂的声音响起 “门主,你的剑太快了” 闻言,潘仁笑道 “本来便是将死之人,她应该感谢我让她清白的死去” “说的也是,茫坤败退,有人说都是那劳什子十侠的功劳,凌天声那小子也在其中,和他们相比咱们就出面杀一股流窜的敌兵是不是寒碜了点” 身材魁梧的阗鼓剑门四长老说道,一边说一边随手拧断了一个茫坤士兵的脖子,周围的叫声依旧惨烈,但四长老毫不在意,依旧慢悠悠的挑选着目标 “茫坤败退,咱们此时出手对宗门百利而无一害,何必去做那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十侠,不过虚名罢了” 听到凌天声的名字,潘仁语气明显变冷了许多 “雾隐山庄要不是有九玄天雷引怎么和我阗鼓剑门争,凌天声,我潘仁迟早让你乖乖交出秘籍,跪着送到我的手上” 心里一边想一边朝着别处走去 就在潘仁跨过妇人尸体的时候一双血手抓住了他的的裤腿,潘仁皱着眉头,满脸不悦,随即一剑斩出,接着便冷声说道 “动手吧,别让这些人都死光了,要不就白干了” 说完,潘仁微微皱眉,他看到废墟那里探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只见他嘴角一撇然后便拎着剑走向了孩子 潘仁居高临下看着那似乎吓傻了的孩子,微微欠身,一把拽过了她的手握着她的手腕,发现她的根骨极好便笑着问道 “小孩,你的父母呢?” 闻言,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手颤抖的指向了那被一杆长枪贯穿的夫妇 “我帮你报仇,你认我做师父可好” 潘仁见状,笑着说道 “呜……” 女孩抽泣着点了点头 …… 被潘楠一语震惊的许安久久未能回过神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潘楠已经换好衣服站在了她的面前 看着身穿粗布麻衣的女人,此时许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真是个狐媚子”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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