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爷子不知道另一位老友怎么也来了。 他下意识看了盛老爷子一眼。 自己这两个好友,可不是很对付。 老黎嫌老盛一身铜臭味。 老盛嫌老黎是臭老九,毛病多还矫情。 “看我干什么?”盛老爷子脸色不太好看。 这黎和平早不来晚不来,他一来就跟着来了,莫不是特意让人盯梢了? “我这不是看你是不是又跟斗鸡似的吗?” 陆老爷子笑呵呵的。 他觉得老黎和老盛,就典型的不是冤家不聚头。 “你才像斗鸡呢!” 盛老爷子啐了一口。 陆老爷子哈哈大笑:“不和你多说,星野,你去迎一下你黎爷爷。” 陆星野起身,朝沈鹿和盛老爷子颔首,然后出去。 沈鹿望着陆星野的背影,惹得盛老爷子朝外孙女挤眉弄眼。 “姥爷?” 沈鹿不知道姥爷这是想干嘛。 陆老爷子倒是猜到了:“你姥爷以前没孙女,眼馋别人家的孙女。” “老黎就经常拿这个打击他。” 沈鹿恍然明白了姥爷的复杂心思。 “那他现在不用羡慕别人了。” 盛老爷子一拍大腿,脸上笑容十分灿烂:“可不是吗?” “以前光看他嘚瑟了,现在轮到我了!” “什么就轮到你了?”黎老爷子人还没进来,就先声夺人。 盛老爷子嘴上说着自己不是战斗的攻击,但他身体都坐直了,一副战斗状态。 这就是所谓的口嫌体正直吧? 沈鹿见陆星野带进来一老一少。 老人家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和自家姥爷确实不太一样。 “黎和平,你这不会是在跟着我撵脚吧?” “我这前脚过来,你后脚就到了。” 盛老爷子看到黎老爷子说话就带刺儿。 黎老爷子十分淡然:“这是只许你来,不许别人来吗?” “我可不是为了你来的。” “语初回来了,她惦记着她陆爷爷的病,这不是非要让我陪着一起过来探望。” 黎和平对孙女的心思了如指掌,也乐见其成。 陆星野很优秀,和自家孙女从小一起长大,也算青梅竹马,天作之合。 被点名的黎语初,此时却看着沈鹿。 她没想到昨天晚上才碰过一面,又在陆家见到了。 “这不是沈小姐吗?你怎么也在这?” 黎语初和长辈打了招呼,就忍不住问沈鹿了。 “我随姥爷来探望陆爷爷。”沈鹿直接点出了盛老爷子。 黎语初惊讶。 她当然知道盛老爷子是谁。 盛家有钱,自家爷爷和盛老爷子见面就掐。 彼此看不惯。 自家爷爷每次都能压盛老爷子一头,因为对方没有孙女。 可现在……怎么又冒出个外孙女了? “您是盛爷爷的外孙女?” “那之前怎么没有见过?”黎语初不解。 黎和平闻言,看向沈鹿:“你是盛明珠的女儿?” 盛明珠跟男人私奔,一直是盛家的耻辱。 盛满这个老小子,可不愿意让人轻易提起他那个叛逆的女儿。 “你女儿回来了?”黎和平看向盛满。 盛老爷子翻了个白眼:“关你什么事,你只需要知道,我盛满现在也是有孙女的人了!” “你带着你孙女过来,不会想把上一辈的婚约延续到下一代吧?” 黎和平心里暗叹。 他带着孙女过来,这次本来也想提一嘴语初和星野的事。 可如果盛满也是这个目的…… 他不动声色打量盛满的外孙女。 这姑娘和盛明珠有几分相似,漂亮又水灵。 他不想承认,论外貌,自家孙女这张脸,在小姑娘面前竟然显得寡淡了些。 这可就不好办了。 “我倒是不想,但某人就是喜欢我们家鹿鹿,执意要她做陆家的孙媳妇。” 盛老爷子这语气不无得意。 黎和平还没反应,黎语初先受不了了。 她完全没想到,沈鹿不止是盛明珠的女儿,她还要和陆星野延续上一辈人的婚约! 凭什么? “陆爷爷,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讲究的是自由恋爱,哪能包办婚姻呢?” “星野和沈小姐年纪相差这么大,两人可能都有代沟了,如果强行让他们订婚,以后两人根本不合适怎么办?” 黎语初这话说得急切,让黎老爷子忍不住冲孙女摇了摇头。 这孩子,太操之过急了。 陆老爷子也没想到黎语初会站出来反对。 他看黎语初急切的神态,又不住往孙子那边看,倒是发现了原因。 语初从小就爱缠着星野,但星野对小女生一向不假辞色。 语初这丫头,不会是喜欢星野吧? 若真是这样,倒不好办了。 不过,哪怕他是看着语初长大的,心中的天平还是更偏向小鹿一些。 谁让小鹿这丫头,不止是明珠的女儿,也是沈海棠的孙女呢? 沈海棠要是知道原本属于她孙女的东西被人抢了,那还不得杀到帝都来啊? 陆老爷子又看了孙子一眼,孙子此时正皱着眉头呢。 他是不赞同语初说的话吗? 陆星野确实不太高兴。 他和沈鹿怎么就年纪相差大了? 还说什么有代沟? 黎语初是出国了两年,话都不会说了吗? “我很老吗?”陆星野面无表情地问黎语初。 黎语初被他弄得一头雾水。 黎和平反倒在一边说:“星野,如果你们都老了,那我和你爷爷是不是就该埋土里了?” “你这孩子,不要把语初的话往心里去。” “她也是担心你和沈鹿有代沟。” “毕竟,小丫头看着年纪小。” “你们没有相处过,这么快就订婚,后面若是再出现问题,又要闹笑话了。” “当年明珠丫头抛下陆庭跟一个乡下穷小子离家出走,可惹得圈子里不少人看笑话。” 黎和平认为,沈鹿年纪太小,和陆星野确实不合适。 倒是自家孙女,和星野一起长大,年纪相仿。 “黎老爷子怎么知道我们会有代沟?”沈鹿不喜欢黎和平这看似公正的话。 黎语初一看就喜欢陆星野。 黎和平如果真看不上满身铜臭味的盛满,那就也该看不上陆老爷子才是。 难道陆家没有钱吗? 还是因为陆老爷子读的书比较多,就能掩盖陆家和盛家不相上下的事实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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