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寒时拿着房卡走在前面。 乔予跟在他后面。 到了房间里,才发现,这间房是个情趣套房。 乔予看了看那水床,道:“我可以睡沙发。” 床,可以让给他。 薄寒时没说话,只看了一眼她身上早已湿透的衣服,“先去冲个热水澡吧。” 这小旅馆里,设施很差。 乔予头晕晕的,快速冲了个澡,刚想裹上衣服从里面出来,忽然胸口一阵钝痛。 她忍不住咳嗽:“咳咳……” 咳出一抹血迹来。 她看着那白色池子里醒目的血色,瞳孔骤缩。 她一抬头,看向镜子里,才发现自己的脸色,苍白如纸。 憔悴的像是将死之人。 薄寒时听见里面剧烈的咳嗽声,敲了下浴室门。 男人提醒道:“一次性干毛巾在外面。” “哦,知道了。” 乔予连忙拧开水龙头,将那池子里的血迹冲刷干净。 她脸上发烫的厉害,接了好几捧冷水,朝脸上泼了好几次才舒服一点。 她昏昏沉沉的走出浴室。 薄寒时将干毛巾递给她,“把头发擦擦。” 她刚才洗了头,长发湿漉漉的滴着水。 她接毛巾的时候,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了他的手指。 薄寒时感觉到她手指异常的冰冷,眉心微动:“你不舒服?” “没有……” 她话音刚落,一只温暖干燥的修长大手,已经探上她的额头。 她额头的温度,很烫。 “你发烧了。” 乔予自己也摸了摸,声音微哑道:“没事的,可能是淋雨感冒了,睡一觉就好了。” 男人吩咐:“去把头发吹干。” 等她从浴室拿了吹风机出来,薄寒时不见了。 大约过了五分钟。 男人手里拿着一根温度计,一盒药,折回来。 他把温度计递给乔予:“量体温。” 言简意赅的三个字眼,像是发号施令。 可乔予,却看着他,愣住了。 这是他们重逢以后,他第一次主动关心她。 她胸口处,一阵酸楚泛滥成灾。 眼圈里有隐隐的热意,正往外窜。 她缓缓抬手,接过温度计,哑声说了句:“谢谢。” 男人将那盒退烧药放在桌上。 “要是达到38度就吃退烧药。” 说完,他正转身准备去浴室洗漱…… 忽然,一双柔弱的手臂,从他背后,紧紧抱住了他。biqubao.com 这个拥抱,过于突然,突然到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完全怔在了原地。 “乔予?” “别推开我,就抱一会儿,对不起。” 她用力抱住他,脸埋在他背上,眼泪肆意滚落。 薄寒时,我快死了。 以后见的每一面,都是见一面,少一面。 像是现在这般放纵自己紧紧抱住他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六年前,这种拥抱,对他们来说,稀松平常到无所谓。 可如今……对乔予来说,这种拥抱,竟然弥足珍贵到让她心痛。 玄空大师说,让她放下执念。 可怎么办,她就是放不下。 “薄寒时,抱抱我,好吗?” 她只是贪心的,想要一个拥抱,这不过分吧? 薄寒时没有回应,只是双臂垂着,也没有推开她。 似是,默默忍受这般煎熬。 乔予又在逼他。 一个拥抱的确没什么,可她不知道,她是乔予,她要一个拥抱,他给了……他就会贪念上这种温暖,会想要更多。 他不想再陷入被背叛的泥潭里了。 谁都可以背叛他,唯独……乔予不行。 因为,乔予曾经越过他高高筑起心墙,他的世界,对她完全打开过。 是她亲手将那扇门锁死。 薄寒时再也不想对任何人敞开那扇门。 “乔予,松手。” 他冰冷的字眼,并没有吓退她。 乔予绕到他身前来,仰头,眼尾湿红的吻住他。 “你答应过我,陪我去看晴海的,晴海没看成。你说过,你一向言而有信。薄寒时没做到的事情,是不是该补偿一下?” 男人突出的喉结滚了滚,“乔予,别再逼我。” 她看着他颈间的喉结滚动。 也一直都知道,这是他有感觉的反应。 她扯唇笑了笑:“我怎么是在逼你,薄总不是也有感觉?” 男人拧眉,垂眸刚想反驳。 她双手已经攥住他的衬衫衣领,拉低他的脖子,仰头吻上他。 吻的热烈,热烈到绝望。 唇齿交缠间,乔予低喘着问:“薄寒时,你还爱我吗?” “你明知结果,却还要问。乔予,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她笑了笑,不甚在意。 房间里的光线昏暗。 她仰头看着他的轮廓,像是想把他的模样牢牢刻进脑海里,一眼,地老天荒。 眼泪,从眼角滑落到发鬓里。 她说:“没关系,我还爱你就够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他甚至以为她没说。 乔予没有再给他推开的机会,她不遗余力的吻他,用尽全部情动。 她感觉到,他浑身僵硬了几秒。 乔予趁机把他推到了那张水床上。 她靠在他怀里,两人一起重重的摔下来。 乔予明明眼泪止不住的流。 可唇角却弯起弧度,在对他笑。 就今晚,过了今晚,以后他就不用再看见她了。 等她和相思周末见完面。 她会去西洲法院,将六年前的一切坦白,包括当年她帮乔帆做假证指控薄寒时的事情。 以后,帝都大学法学系的才子薄寒时,他会清清白白的站在万丈光芒里。 她爱上他时,他一身清白。 总不能因为她的爱,让他带着那污点一辈子站在阴影里吧。 是她不好,让他觉得,他们口中所谓的永远,不过如此。 “薄寒时,对不起。” 她又一次,红着眼对他说,对不起。 她为自己年少时的心动买单,也为她不知深浅的喜欢道歉。 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 要是没有她,没有乔帆。 薄寒时根本不用满身风雨的陷在那肮脏的泥泞之中。 她所爱的那个薄寒时,永远清白。 乔予的眼神,深情,缱绻,炽热的像是要燃烧。 男人忽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他一手扣住她两只纤细的手腕,举起,反剪在她头顶。 他目光沉沉凝着她的脸,“这是你要的,别后悔。” 他没给她喘息的机会,低头,反客为主的吻住她。 男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插进她浓密的发丝里,扣着她的后脑勺,强势至极。 墙壁上,笼着的暗淡光影里,两道身影,叠在一起,起起伏伏…… 【这章我哭着写完,希望你们也能看哭,阅读愉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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