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张成飞每天都按照鞍山轧钢厂的作息跟工人们一起上下班。每天亲自下车间,记录着鞍山轧钢厂和第三轧钢厂从小组长到车间主任之间的区别和对方的优点。 晚上回去之后,再把记录的内容归类整理,才刚过去几天,他就已经记了厚厚一沓笔记。 这天,他正在车间里看着那些高级工忙忙碌碌,轧钢厂保卫科却来了人。 那人走到张成飞面前,恭敬的说道说道,“你好,领导,外面有人找您。” “找我??什么人会找我?”张成飞挑起眉梢,他在鞍山也没认识的人啊。 “是一个叫郑娟的,她说跟您认识。”那保卫科队员说道。 郑娟啊?张成飞把手里的笔记本递给徐主任,叮嘱他帮自己做好记录,扭头跟着人往外走。 走到轧钢厂大门口,就看到郑娟还是穿着那件破棉袄。手里似乎抱着个什么东西,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冷的受不了的时候,她便把手放在嘴边,哈着气搓几下? 张成飞快走几步,到了郑娟面前,蹙眉问道,“冷成这样怎么不穿上我给你的大衣?” “张大哥你来了。”郑娟仰着被冻得通红的脸看着眼前的张成飞,双眸中闪过一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喜悦,“那个......这是你的大衣,我给你洗干净了。” “本来早就该给你送过来的,但是天冷,衣服干的慢。” 说着,把手中的羊剪绒大衣递过去。 看到她一副答非所问的样子,再看看她手中那叠的整整齐齐的大衣,张成飞无奈的叹了口气,“这衣服给你的,留着穿吧。” --虽然是男款的衣服,但是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有的穿就不错了。很少有人挑款式,除非是裤子。 郑娟摸了摸手上衣服的质感说道。“这衣服是羊毛的,肯定价值不菲。我们家都收了您钱了,不能再拿你的衣服。” 话说到一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大衣上,“那三十块钱我给您打了欠条......等我手头上宽裕了,一定尽早给你补上。” --她妈和他弟弟都知道她不爱占人便宜,所以那天拿了张成飞的钱之后一直有意瞒着她,要不是她今天无意中发现,不知道还要被瞒着多久。 知道之后,她当时在家里发了好大的火,连忙就拿着洗好的衣服来了轧钢厂。 张成飞看着郑娟那张认真的小脸,知道不回答是不行了。 他叹了口气,把大衣上的欠条拿下来,“成,欠条我收下,但是这件衣服你留着穿吧,我已经买了新的了。” 说着,指了指自己身上崭新的黑色大衣。 郑娟看看黑色大衣,又看看自己手里的羊剪绒大衣,似乎是在比较什么。 确定那黑色大衣比自己手里的半袖大衣更高档之后他才点点头。“那就谢谢张大哥了,你帮助我们家这么多,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张成飞把欠条放在裤兜里,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不知道怎么感谢的话,不如就请我吃饭吧。来鞍山好几天了,还没吃过你们这里的特色呢。” --鞍山轧钢厂食堂的伙食不错,但是就这么天天的吃,他也着实是有点烦了。 倒不如让郑娟请一顿,也好让她心里不要有那么重的包袱。 郑娟正不知道怎么报答张成飞呢,听他这么说立刻拍拍胸脯保证道,“张大哥你放心,我一定带您去吃咱们关外最正宗的菜。 什么正宗吃什么,什么有特色,吃什么,总之一定能让您尽兴而归!!!” “只是......”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看看轧钢厂的大门说道,“只是,您还没到下班时间吧?” 张成飞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看起来居然有些不符合他气质的调皮,“到没到下班时间的反正我已经出来了,还能再回去吗?” “告诉你个小秘密,哥是四九城轧钢厂的人,到这边就是参观学习这里的,这里领导根本没资格管我。” “走,赶紧跟哥一起去吃饭,早上没吃好,我都要饿死了。” 说完之后,他便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郑娟从没想过像张成飞这样的人居然也会开玩笑,嘴角也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笑完了见他走远,连忙跟上去。 两人上了鞍山特色的摩电车,在车上晃晃悠悠了半个多小时,到达了鞍山最出名的井字街。这地方地靠着商业区,类似于四九城的正阳门附近,很是繁华。 下车之后,郑娟一边给张成飞讲鞍山特色美食,一边他领着他走进了一间名为老正兴的饭庄。 老正兴原本不是本地饭庄,一九五三年第一个十一五计划之后,许多店铺响应国家的号召,纷纷从沪市,四九城等地迁移到鞍山,或者是在此开了分店,老正兴便是其中一家。 很多饭庄子迁到鞍山之后,都出现了水土不服的情况。 老正兴却能因地制宜,转型制作东北菜,十几年过去之后,已经成为本地赫赫有名的高档菜馆。 要放在平时郑娟根本不敢进老正兴,但今天作为东道主,请对自己全家有恩的张成飞吃饭,她还是一咬牙一跺脚,带着张成飞走了进去。 两人进餐馆之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张成飞看着墙上黑板上的菜单。一口气点了好几个特色菜。 郑娟在心中盘算着这些菜的价格,一张白皙的小脸顿时皱成了苦瓜脸。 张成飞看到了,却只当没看到,而是抿了一口热茶,笑着说道,“早上没吃饱,现在看到什么都想吃,我饭量又大.....点了四菜一汤,不会太多吧???” “不,不会,只要能吃完就不浪费。”郑娟强扯出一抹笑容。 张成飞看着窗外,指着不远处的楼房,好奇的发问,“你们这的楼房很有意思,白色的和红色的是截然不同的建筑风格。” “哪个?”郑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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