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中年道士之前看江宁的时候就感觉有点面熟,没想到居然是江宁。 “华山派在陕西,你来山东济南做什么?” 中年道士皱眉询问道。 “你又是谁?” 江宁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穿着常服,不知道是哪派的人,看他这道士模样,应该是泰山派的,但不知道是哪一脉的。 中年道士表情一僵,神色难看说道:“贫道天祁,泰山派门人,去年还去过华山派支援你们。” 天祁? 江宁目光微动,思索片刻后想了起来。 之前听那些泰山弟子们说起过,这个人是玉矶子的徒弟,平常就跟天门道人不对付。 不过他对这个人没有印象,应该是之前在嵩山派那一群里面,玉玑子他们当天就走了,江宁没注意看。 “哦。” 江宁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天祁见此模样脸色一冷。 他已经自明来历,又搬出了自己的辈分,对方作为小辈,理应立即向他行礼,现在却是这副冷淡的模样,哪怕对方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阎王,天祁此刻也感到了不满。 只不过涵养没有让他立即爆发出来,打算看看对方要干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李永安此刻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在下之前没有见过江少侠,不知道江少侠找李某有什么事吗?” 江宁看着他,道:“林平之,认识吗?” 李永安闻言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起来了。 原本他还不知道江宁来找他做什么,现在对方一提起这个名字,他瞬间就明白了。 他想起了一件事。 那就是林平之已经入了华山派,他也参与过追杀过林平之。 现在华山派阎王亲自找上门来了。 “看你这模样,像是已经清楚了,那就简单了。” 既然李永安已经知道他的来意,江宁也不必再浪费口舌,来到椅子边坐下。 “自裁,还是我动手,选一个吧。” 听着这平淡至极的话,李永安心脏剧烈跳动,脸色苍白。 “什么意思?” 天祁皱了起来,看向江宁和李永安。 他还不知道李永安追杀林平之的事情。 听到天祁问话,李永安想起对方是泰山派的人,跟华山派是五岳同盟,或许对方能救他一命。 “道长,是这样的……” 李永安简单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天祁听后眉头紧皱。 “道长,还请救我一命。” 李永安紧紧的看着天祁,目光中带着渴望。 天祁道人闻言皱眉不语,看向江宁。 “这事看在我的面子上算了。” 江宁没有看他,理都没理,对李永安道:“我的时间不多,你若做不出选择那我就替你做选择了。” 李永安双腿打颤,嘴唇也在颤抖着。 凶名在外的宁阎王点名要他的命,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真要对李永安出手?” 天祁道人脸色阴沉的看着江宁。 李永安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祈求:“宁阎王,能不能放我一条性命?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江宁就这么看着他,没有说话。 江宁此刻虽没有什么气势爆发,但李永安的心中被强烈的恐惧笼罩。 “你凭什么只找我一个人?追杀林平之的有那么多,你怎么不找他们?你找我干什么!” 李永安对着江宁大吼大叫,情绪十分激动。 “你是第六个。” 江宁从扬州府一路走过来,游历的时候也在顺便清理名单上的名字,直到李永安已经是第六个。 听到江宁轻描淡写的话语,李永安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呆呆的看着江宁。 天祁道人皱着眉头看着江宁:“你当真不给面子?” 江宁看了他一眼。 “你有什么面子?” “你!” 天祁道人面色愠怒。 他有点想呵斥江宁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江宁和五岳剑派其他二代弟子不一样,这个人的武功已经超过许多上一辈的老牌高手,他虽然比江宁大一辈,但他只有二流实力,江湖上最重要的还是靠实力说话。 他按辈分虽然是江宁的师叔,但他是泰山派的,江宁是华山派的,江宁真不给他面子,他也没办法说什么。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李永安这时忽然大叫,指着江宁和天祁道人一副已经看穿他们的表情。 “你们是一伙的!” 李永安指着江宁,情绪比之前更激动。 “你根本不是宁阎王,你是假的,你是他找来的!” 李永安又指着天祁道人:“你们两个是一伙的,你故意让他来冒充宁阎王,就是想骗我的家产,想让我交出所有财产保命。” “?” 天祁道人一脸懵的看着李永安,不知道他抽了什么风。 李永安仿佛发现了真相,对着天祁道人不断指责:“你想要钱你就直说,何必来这一套,随便找个人就能冒充宁阎王我就能信?” “你是不是疯了?” 天祁道人闻言面色更沉。 “呵呵,疯?” 李永安仿佛已经笃定江宁和天祁道人是一伙的,冷笑道:“你以为我李永安在济南府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是白混的吗?” “你师父刚死,你就迫不及待要接收他的资源,你今天来不就是看我德宝武馆家大业大眼馋吗?你比你师父还要贪,之前送了你这么多你都嫌不够,你还要来,不知道从哪找了个这么个人合伙起来想要骗我交出全部家当来买命,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听着李永安这宛如失心疯的话,天祁道人的脸色阴沉的仿佛滴出水来。 李永安仿佛得了狂躁症一般,还在喋喋不休的分析着。 “你和宁阎王都是五岳剑派的,你说他是宁阎王那就是宁阎王了,反正我也不知道真假。” “哼!” 天祁道人越听脸色越难看,这时候他懒得再理李永安,袖手一挥直接走了。 李永安像没发现天祁道人离开一样还在不断说着,不过声音却越来越小,最后沉寂下来。 良久后。 一名仆人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愣了一下。 大堂内空无一人,地面上只有一具尸体。 李永安躺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柄匕首,匕首染血,脖子间鲜血潺潺流出。 …… 天祁道人离开德宝武馆后一路来到一家客栈,回到客房里已经有几名道士在等他了。 “怎么了?” 几名道士看着天祁道人一脸阴沉的回来,不由问道。 “李永安不肯?” 天祁道人摇了摇头。 “他可能已经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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