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兄,你们先暂时休息一晚吧。” 汤英鹗带着众人来到客房后便叮嘱了一句,随即便匆匆离开。 “都小心一些,今晚尽量不要睡觉。” 嵩山派的人刚走,宁中则便对众华山弟子说道。 “那倒不至于。” 岳不群轻轻摆手道。 他知道妻子的意思,但他不认为左冷禅会忍不住现在就动手,那也太明显了。 “离天亮左右不过几个时辰,不睡也无妨,谁也不知道左冷禅现在到底存着什么心思,小心无大错。” 宁中则又道。 “宁女侠说的是,我等江湖中人少睡一晚也没有什么。” 莫大先生也道。 天门道人就更不用说了,自上嵩山后他满脑子想的就是第二天和左冷禅摊牌,睡是肯定睡不着的。 “既然各位毫无睡意,不如到岳某的房内商量一下明日之事如何?” 岳不群对莫大先生和天门道人提议道。 “也好。” 莫大先生点头。 天门道人自然没有意见。 清竹师太准备离开,人家这一看就是五岳剑派内部要商量要事,没她峨嵋派什么事。 “师太请慢。” 岳不群叫住了她。 “有些事还需要和师太商量一下。” 清竹师太有些诧异,但还是点了点头。 “宁儿也一起来。” 岳不群又叫上了江宁。 “是,师父。” 江宁点头,随即便进了屋。 “岳掌门,明日贫道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揭露左冷禅的狼子野心,与他鱼死网破。” 岳不群来到房间刚一坐下,天门道人又提起了这件事。 听到天门道人这番话,岳不群没有开口,和江宁互相对视了一眼。 “什么?” 莫大先生有些惊讶,虽然天门道人之前没跟他说过,但也没过多意外。 毕竟他也算了解天门道人的脾气,以及他的遭遇。 清竹师太则是十分诧异。 不是五岳剑派内部推选盟主,然后抗衡嵩山派的并派计划吗?怎么要闹到鱼死网破了? “师太有所不知。” 岳不群看清竹师太的模样便开口解释道:“天门道兄之前遭遇了一群江湖人士的追杀,损失了几十名泰山弟子,那些人正是左冷禅暗中派去的。” “什么?” 清竹师太此时比之前更加惊讶。 然而岳不群还没完,又继续把左冷禅所干的那些事都说了出来,包括左冷禅派了四个太保撺掇玉玑子等人推翻天门道人的事情。 当然,这些事之前就已经得到了天门道人的允许。 “数十年前我华山派发生了剑气之争,门内高手死绝,岳某临危受命执掌华山派,那是左冷禅已是嵩山派掌门,在我华山派出现内变后左冷禅派了一个人来我华山派做卧底,十多年来监视我华山派的一举一动。” 岳不群提起了自己华山派曾经的事情。 在提起往事时岳不群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一丝冷意。 “那时我华山派百废待兴,与嵩山派实力相差巨大,岳某当时若将那名卧底的身份公之于众,恐怕不但不能揭露左冷禅的狼子野心,更会给华山派带来灭门危机,为了华山派的未来,岳某只得留下那名卧底,直到前两年他才被宁儿秘密处理掉。” “这……” 清竹师太有些瞠目结舌。 今天晚上听到的消息一个比一个劲爆,让她有点消化不了。 清竹师太又看了一眼一旁沉默不语的江宁。 刚才她听到岳不群说那个卧底是被江宁亲手处理。 华山派有卧底这件事是机密,她相信之前肯定只有岳不群夫妻二人知道,但江宁不仅知道,还亲手处理了那名卧底,现在又被岳不群叫来参与谈话,这代表江宁在华山的地位很高。 恐怕岳不群已经将他当做接班人来培养的。 除了这些事以外,岳不群还将嵩山派撺掇剑宗弟子颠覆华山派的事也说了出来,没有对清竹师太有所保留。 接下来可能需要峨嵋派大力出手相助,那就不能对盟友有任何隐瞒,峨嵋派有权知道这些事。 只不过岳不群将这些事说出来,倒是让封不平有一些尴尬。 在岳不群说完后莫大先生也说了左冷禅收买了他衡山派一些高层的事情。 而江宁这时候也才知道莫大先生上次回衡山后按着嵩山派给的名单将那些已经暗中投靠嵩山派的人一个个全部处理掉。 “原来如此。” 听完岳不群和莫大先生的讲述,清竹师太终于明白了为何之前天门道人对左冷禅敌视到了那种地步,也明白了岳不群等人为何对左冷禅那么警惕。 “没想到左冷禅竟是这样的人。” 清竹师太咋舌不已。 左冷禅竟然在十多年前就已经开始布局了,对盟友的这些手段简直比魔教还狠,下手毫不留情。 “虽然当时在华山上天门道兄和岳某以及莫大先生他们已经严词拒绝了左冷禅的提议,但我想左冷禅绝不会就此作罢,后面暗中又派人追杀天门道兄还有莫大先生以及恒山派就已经代表了他的决心,恐怕明日的大会上左冷禅还会想要并派。” 岳不群又道。 “岳掌门准备如何做?” 清竹师太问道。 她明白对方说这些恐怕不止是让峨嵋派支持华山派不被吞并那么简单。 “岳某已经准备在明日的大会上与左冷禅彻底摊牌,将左冷禅对我们四派所做之事公之于众,而天门道兄也准备在明日大会上与左冷禅撕破脸,届时我五岳剑派内部恐怕不会像如今这样了。” “岳掌门的意思是?” 清竹师太睁了睁眼。 “如果最后实在不行,那我五岳剑派也就只有就此解体了。” 岳不群叹了一口气。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明日的五岳盟主大会很可能就是五岳剑派分裂的日子。 如果不是没有办法,岳不群实在不想走到最后这种地步。 毕竟外部有魔教这个死敌在虎视眈眈,虽然对方已经这么多年没有大动作,但不代表对方今后不会做些什么。 但左冷禅野心勃勃,对他们四派的威胁比魔教更大,事到如今也只有走到这一步了。 “我五岳剑派同盟百年,向来同气连枝,虽然如今嵩山派想要吞并我们,但我其余四派共同进退,天门道兄要与左冷禅鱼死网破,岳某必不会袖手旁观。” 天门道人想要和左冷禅同归于尽是因为他和泰山派被左冷禅害的最惨,但这不代表他们三派就轻了。 他们三派和左冷禅的仇同样深。 岳不群不会让天门道人孤军奋战。 “岳掌门请放心。” 清竹师太这时道:“若明日真出现什么意外,峨嵋派必会出手相助。” 虽然之前对五岳剑派内部的事没有现在了解的这么清楚,但清竹师太还是没有任何摇摆,对于华山派,峨嵋派是帮定了的。 “多谢师太。” 岳不群先是起身道谢,随即又道。 “不知师太是否有兴趣与我华山衡山泰山恒山四派结盟?重新组成一个同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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