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明好像真的变了一个人,变得温和恭谦、上进好学,且还每日去葳蕤轩给孟瑾瑶请安,趁着顾景熙散值回来时,来葳蕤轩向顾景熙请教学问。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大房和二房都震惊了,要知道先前顾修明那一系列丢人行径,他们都要以为顾修明已经废了,废成一滩烂泥了,没想到现在这滩烂泥不用扶也能上墙了。 逆子忽然变得孝顺,孟瑾瑶也觉得诡异,如今日长夜短,她也起来的早,每天起床洗漱过后就能看到逆子过来请安,每一次都尊敬而又孝顺,没有半点敷衍。 甭管顾修明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她都得扮演好慈母的戏份,所以每次母子相见,没了以前的针锋相对,只有母慈子孝的和谐景象,让葳蕤轩的一众丫鬟惊呆了。 这日,是休沐日。 孟瑾瑶和顾景熙刚用过早膳,顾修明就来了,恭恭敬敬给他们请安:“儿子给父亲、母亲请安。” 孟瑾瑶看他恭恭敬敬的,无论语气还是态度都挑不出半点错处,温声说:“我儿最近越发孝顺了,每日都过来请安。” 顾修明面不改色道:“以前是儿子不懂事,让父亲和母亲伤神了。” 孟瑾瑶勾起一抹温柔的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儿日后不再犯便是。” “母亲放心。”顾修明说着,转眼看顾景熙,“父亲,儿子在学问上,有好几个问题不懂,不知父亲可有时间指点一二?” 顾景熙眸光淡淡地看着他,看他满怀期待,颔首道:“你随我去书房。” 顾修明应声,随他一同出了屋子,前往书房。 凝冬看着父子俩的身影已消失在视线内,困惑道:“夫人,世子爷难不成真的变好了?一连好几天,风雨无阻的过来给您请安,昨日早上还下着雨,他都准时过来了。” 孟瑾瑶微微敛了敛目,缓缓道:“他变没变好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学聪明了。若是像以前那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冲撞我,对他没什么好处,只会惹来长辈的不悦,现在对我尊敬孝顺,不会落人口实,还会被人夸赞一声是个孝顺长辈的好孩子。” 清秋蹙起眉头,心底涌起浓浓的担忧,低声说:“夫人,若世子爷是伪装出来的,那心机城府颇深,不好对付。”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且看他能坚持到几时。”孟瑾瑶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今日约了阿妍和阿宁去游湖,我们出发吧,不然误了时辰,让她们久等。” - 静宁郡主租了一条奢华精致的画舫,邀请了孟瑾瑶以及宋馨宁来做客,一起游湖。 原本她是只邀请了孟瑾瑶的,但想到孟瑾瑶与宋馨宁是好友,便把宋馨宁也一并邀请过来,大家一起玩。 宋馨宁刚下马车,看到同样刚到的孟瑾瑶,脸上登时浮现出笑容,向她招手:“阿瑶,可真巧,我们竟然同一时间到达。” 孟瑾瑶含笑回应:“阿宁。” 宋馨宁迈步走向她,好奇道:“阿瑶,你何时跟静宁郡主交好的?我记得先前静宁郡主还帮着你妹妹欺负你,怎么如今却又跟你玩到一块儿?你是不知,当我收到郡主的帖子,说你也会来的时候,有多惊讶。” 孟瑾瑶愣了下,发现自己跟阿宁有好一段时日没见,静宁郡主的事,她还没告诉阿宁,心里有些愧疚,忙道:“忘了告诉你,我如今跟郡主做了朋友,郡主也知道了孟瑾玉的真面目,不再理孟瑾玉了。” 闻言,宋馨宁眼眸里闪过一丝失落,感觉阿瑶有了新朋友把她给冷落了,嗫嚅道:“阿瑶,你是不是喜新厌旧?” 孟瑾瑶嗔她一眼,伸手拉住她的手,柔声道:“哪有,这不是你最近太忙,我才没约你?要是跟你见面,肯定会告诉你的,阿宁在我心目中,是独一无二的。” 宋馨宁听了,眼神一亮,眉宇间的忧郁散尽,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我就知道阿瑶是个长情的人,才不会喜新厌旧,最爱的果然还是我。” 孟瑾瑶噗嗤一笑,嗔怪道:“说的我好像负心汉似的。” 宋馨宁嘴角含笑,喜滋滋地挽着她的手臂,道:“阿瑶,我们先登画舫,可别让郡主久等了。” 俩人带着丫鬟一起,登上画舫。 静宁郡主这个东道主早已在画舫上等着了,看到她们来了,忙邀请她们坐下,让丫鬟将早已准备好的新鲜的水果、点心和花茶奉上。 孟瑾瑶和宋馨宁今年十六,静宁郡主十五,三个年纪相仿的姑娘甚是投缘,静宁郡主只是有点傲娇,但没什么架子,三人相处的甚是融洽。 说话间,静宁郡主将剥好去了核,放在碟子上的荔枝往孟瑾瑶跟前推了推,道:“阿瑶多吃点,你喜欢的荔枝,昨日我专门去皇伯父那里要来的,最后一斤了。” 荔枝果肉晶莹剔透,每颗荔枝果肉都插着一根削得圆润细小的竹签,吃的时候直接拿着竹签。 宋馨宁诧异,没想到这荔枝还是郡主为了阿瑶,进宫去向皇上讨要的,忍不住感慨一句:“郡主对阿瑶可真好。” “本郡主对朋友向来都是极好的,对你也一样。”静宁郡主眨巴着眼眸,笑说,“你以后随阿瑶一起唤我阿妍吧。” 宋馨宁愕然,转眼看了看孟瑾瑶,见她含笑微微点头,便从善如流地唤一声:“阿妍,我是阿宁。” 静宁郡主喊了声“阿宁”,又低笑一声:“我们还挺有缘的,我的封号有个宁字,而你叫阿宁。” 孟瑾瑶坐在临窗的位置,刚往窗外一望,便看到一抹熟悉的倩影,正是大房家的顾萱宜,而她身边还站着一个英俊潇洒的年轻男子,俩人有说有笑的,眉眼相望间,尽是柔情蜜意。 看到这一幕,孟瑾瑶颇为震惊,整个人愣住了,顾萱宜不是正在说亲吗?怎么转头就跟男子有往来了? 不一会儿,顾萱宜进了船舱,独留男子站在甲板上。 静宁郡主见她望着一个方向出了神,疑问道:“阿瑶,你在看什么那么出神?” 孟瑾瑶指着对面,问:“阿妍,对面画舫的男子,你认不认识?” 静宁郡主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入眼是个面孔熟悉的青年,便回道:“那是武安伯府的世子,怎么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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