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瑾瑶听罢,蓦地瞪大双眼,震惊不已:“他是武安伯世子?” 静宁郡主见状,有些不明所以,困惑地看了她一眼,点头回道:“对啊,他就是武安伯世子,怎么了?” 孟瑾瑶蹙起月眉,先前婆母跟大嫂说过的,武安伯府家庭环境复杂,正常的大家闺秀都不想嫁进去遭罪,糟心事儿多,那天看大嫂的反应,应该是彻底放弃跟武安伯府结亲的打算,顾萱宜怎么会跟武安伯世子在一起游湖?难不成是顾萱宜与武安伯世子互相看对眼,然后私下来往? 宋馨宁看她不对劲,以为出了什么事,关切地问:“阿瑶,怎么了?” 闻声,孟瑾瑶回过神来,微微摇了摇头,到底是家事,关乎姑娘家名声,即使是对好朋友,也不好宣扬出去,便道:“没事,只是忽然想起一点家事,我们方才谈到哪儿了?继续方才的话题。” 见她不愿说,宋馨宁便也没有多问,毕竟是她的家事,不便对朋友说的,那肯定是什么不能对外言说的要事。 倒是静宁郡主问一句:“关乎娘家的?” 孟瑾瑶莞尔笑:“不是,娘家的事我才不管,除了我二弟,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反正他们也不会理会我说的话。” 不是娘家,那就是婆家了。 宋馨宁与静宁郡主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婆家的事,那更加不便对外言说了,不然得罪了婆家,娘家又不靠谱,阿瑶以后的日子会很难捱。 宋馨宁忽然道:“阿瑶,说起你娘家,我倒想起一件事,不知你知晓了没有?” 闻言,孟瑾瑶忽然想起她让乔嬷嬷以及婵儿做的事,微微眯了眯眼,表面上还是故作不知:“我娘家的事?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已经许久没关注过他们了。” 宋馨宁回道:“听闻永昌伯府闹鬼,你那继母孙氏,请了法师回来开坛作法,昨天法师在府里开法坛。” 此事孟瑾瑶是知道的,但却不好声张,现在不仅有两位好友在场,还有几个丫鬟,就算没有丫鬟在场,在事成之前,还是不宜声张,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安全。倒也不是不信任朋友,只是说话的时候难免会有说漏嘴的时候。 她佯装诧异:“我娘家闹鬼?” 宋馨宁连连点头:“对,是从永昌伯府里面传出来的,听闻是有几个人看见鬼了,且还是个女鬼,你那继母也看见了,被吓得不轻,就请了法师回来驱鬼。” 孟瑾瑶错愕:“此事我倒是不知。” 静宁郡主却忽然兴奋了,满怀好奇地问:“真的有鬼吗?这世上真的有鬼存在?” 宋馨宁沉思了会儿,语气带着几分肯定,回道:“世上到底有没有鬼,这个很难说,不过看永昌伯府这样,估计是真的有鬼,一个人见鬼,那可能是幻觉,但几个人见鬼,总不能都是幻觉。” 静宁郡主赞同地点点头,看向孟瑾瑶,万分庆幸道:“那真是怪瘆人的,幸好阿瑶出嫁了,不然住在鬼屋里,那真是可怕。” “平时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孟瑾瑶嘴角上翘,笑容明媚,不疾不徐道,“我没做过亏心事,不怕这些,倒是我那继母,也不知是不是做了亏心事,才招惹了鬼怪。” 静宁郡主再次点头:“也是,我们阿瑶光明磊落,才不怕鬼怪,鬼怪要害人,那也是害祸害了他们的坏人,找坏人索命。” 宋馨宁又道:“也不知那法师厉不厉害,能不能把鬼驱走。” 孟瑾瑶笑意更深,缓缓道:“应该是有点料子的,不然也不会收钱办事,能不能彻底清除鬼怪,还得看法师功力够不够,这功力若是不够,驱鬼也是驱走一时的。” “那我希望法师功力不够。”宋馨宁说着,低笑一声,“我这样似乎有点缺德,不过像孙氏那种人,还是让鬼怪多吓唬一下才好。” 孟瑾瑶嗔了她一眼:“你啊,不过我喜欢。” 宋馨宁嘿嘿一笑,片刻后又道:“对了,还有一件事,也是关于你娘家的事。” 孟瑾瑶问:“什么事?” 宋馨宁一脸幸灾乐祸,语调轻快道:“你父亲纳了个美妾,长得极美,颇受你父亲宠爱,因为你继母见鬼,他晚上都不跟你继母一起了,夜夜留宿在那美妾屋里,可把你继母气得不轻,直接把那美妾给发卖出去,说那美妾是狐媚子。你父亲某天一回到家,发现美妾被卖了,登时勃然大怒,跟你继母吵了一架,说她善妒。” 闻言,孟瑾瑶微微一愣,她父亲的事,她倒是没关注,听婵儿提了一嘴,但她没兴趣,婵儿也就没多说,一心想报仇,只重点关注乔嬷嬷是否用心办事。 宋馨宁啧啧两声:“真是没想到啊,你父亲虽有妾室,可最在意的还是你继母,现在竟然为了个妾室跟你继母吵架。” 孟瑾瑶勾起嘴角,嘲弄一笑:“年轻时或许是真的喜欢,上了年纪,色衰而爱弛,肯定更加偏爱温柔小意、年轻貌美的美妾。再说了,我父亲能让我继母典当嫁妆,还我生母的嫁妆银子给我,可见他也没多爱我继母,他只爱他自己。 现在我继母没有嫁妆傍身,只能依靠我父亲,也硬气不起来,我父亲更不会顾忌太多,毕竟到最后肯定是我继母想方设法求和的,不然我父亲看她不顺眼,直接断了她的月例都有可能。” 此言一出,宋馨宁与静宁郡主默然。 作为出嫁的女子,嫁妆就是自己的底气,若是没有这份底气,在夫家就硬气不起来,若是丈夫疼爱,公爹婆母慈爱还好,不然的话只仰仗夫家鼻息过活,连买件首饰都不能想买就买,孙氏没了这份底气,没有嫁妆给自己补贴日常开销,夫妻失和的时候,日子就会清苦许多。 所以,只要是疼爱女儿的父母,都会尽量多给女儿准备些嫁妆,一来是可以在夫家有面子,二来是给女儿一份生活保障,就算不靠夫家也不会饿死,毕竟只靠夫家的话,失宠的时候,连打点下人的银子都没有,就更别提吃香的喝辣的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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