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嬷嬷虽然不曾动手害孟承宇性命,但却是知情人,知情不报原本要受到主人家惩处的。 但,孙氏保下了乔嬷嬷,将她摘干净,为的就是把她给女儿孟瑾玉,让女儿身边能有个得力的嬷嬷做帮手,以后办事能事半功倍。 然而,这些孙氏还来不及跟孟瑾玉与乔嬷嬷说,就被孟冬远休弃,并吩咐婆子把她收拾好,赶出了永昌伯府。 乔嬷嬷虽然还留在永昌伯府,暂且还没被发卖出去,但她以前是孙氏的贴身嬷嬷,其他下人也唾弃她,奚落她,孤立她,不跟她亲近。现在她也不能再在孙氏在孟家时的院子做事,被分配去干杂活了,住的也是最差的地方。 孟瑾玉如今生怕跟母亲身边的亲信来往被孟冬远和孟老夫人发现,然后训一顿,并没有向乔嬷嬷抛出橄榄枝,将她收留到自己的院子,看到她都转头离开。 乔嬷嬷见此,也不再想着见孟瑾玉,原本她是想着离开永昌伯府的,但想到夫人在最关键时刻保下她,她想着要不留在二姑娘身边,帮衬一下二姑娘,可二姑娘明显是不想与她有任何的牵扯,她也不再强求。 但想要离开,也不简单,身契她还没拿到,想离开还要经过老夫人允许,就怕去求了老夫人,老夫人因为夫人的缘故,不肯放她自由,而是把她发卖了。 夜深人静。 乔嬷嬷刚要歇息,看到地上多了个人影,登时把她吓得脸色煞白,她缓缓转过身去,当看到熟悉的人,才缓缓松了一口气,问:“婵儿姑娘,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大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婵儿回道:“我们夫人说了,你和你的儿子若想离开孟家,明日去见她。” 乔嬷嬷略显诧异,这可真是打瞌睡时送来枕头,她正愁着要如何离开孟家这个是非之地,马上问:“婵儿姑娘,大姑娘定在什么地方相见?” 婵儿回道:“明日你就知道了,明日我来接你,但你乔装打扮一番,这样稳妥些。” 乔嬷嬷不敢有异议,忙点头应下。 当晚,婵儿就在乔嬷嬷这里歇下,免得来回奔波。 翌日清晨。 乔嬷嬷起身洗漱后,乔装打扮一番,想着是不是要从后门出去,没想到婵儿会拎着她飞檐走壁,直接翻墙出去,然后上了一辆马车,最后达到茶然居,又跟着婵儿到了雅间。m.biqubao.com 进雅间后,乔嬷嬷发现孟瑾瑶早已在雅间内等候着了,忙上前福身一礼:“奴婢见过大姑娘。” 孟瑾瑶微微颔首:“先坐下说话吧。” 乔嬷嬷应声,上前坐下,又忐忑地问:“不知大姑娘有何吩咐?” 孟瑾瑶淡声问:“孙氏到了最后,却保下了你,你可有后悔为我做事?” 乔嬷嬷怔愣了下,很快摇了摇头,如实回道:“奴婢并未后悔过,原想着身契没有拿到手,离开孟家并不容易,就留在二姑娘身边做事,报答夫人的,但二姑娘并不想留用奴婢。” 闻言,孟瑾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轻笑道:“乔嬷嬷当真是重情义,但你同我一起,算计了她的母亲,留在她身边就不怕东窗事发?” 乔嬷嬷不蠢,很快就明白大姑娘的意思,大姑娘与二姑娘不和,那她留在二姑娘身边做事的话,岂不是站在大姑娘的对立面? 孟瑾瑶也不在意她的答案,接着问:“乔嬷嬷现在是想离开孟家?” 乔嬷嬷点头道:“正是,但奴婢的身契在夫人手里,现在夫人又被休弃后自杀了,奴婢拿不到身契,也脱离不了孟家。” 孟瑾瑶再次问:“若我可以帮你离开孟家,你接下来要如何?” 乔嬷嬷不敢隐瞒,如实回答:“奴婢祖籍太原,若是离开孟家,奴婢想带着儿子回太原,有手有脚总能谋生混口饭吃的。” 听了此言,孟瑾瑶满意地点了点头,沉声敲打道:“那就回太原,无论是你,还是你儿子李管事,此生不得再踏进京城半步。还有,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乔嬷嬷和李管事都是聪明人,我想你们母子应该明白。” 乔嬷嬷忙不迭地点头:“大姑娘放心,奴婢和奴婢的儿子定会将那些事烂在肚子里。” 她儿子挪用主人家庄子进项的事,证据还捏在大姑娘手里,还有她儿子画押的认罪书,以及一份五千两的借据,若是他们母子安分守己,这份认罪书不会再出现,那份借据也会当没这回事,但若他们不安分守己,这两份东西能把他们母子逼上绝路,大姑娘可真是好手段,当初留了这一手,拿捏住他们的命脉,让他们不敢有二心,有如此心机,就算没有她帮忙,大姑娘依然可以扳倒夫人,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孟瑾瑶伸出手,掌心朝上,清秋马上就将一个信封放到她手中,她又将信封转交给乔嬷嬷,温声道:“乔嬷嬷,你事情办得不错,我们合作一场,你让我满意了,我自然也会让你满意的,这份是我送给乔嬷嬷和你儿子李管事的践行礼物。” 乔嬷嬷双手接过信封,好奇的打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东西一看,登时惊得瞪大双眼,又惊又喜地看着孟瑾瑶,语气激动道:“这、这……奴婢谢过大姑娘。” “乔嬷嬷不必客气,这身契是当日东窗事发,孙氏离府前给你的,当作是全了一场主仆情份,可不是我给你的,我跟你非亲非故的。”孟瑾瑶说罢,莞尔笑了笑,身边有个懂武功的丫鬟也不错,竟然把乔嬷嬷和李管事的身契给偷了出来。 乔嬷嬷连连点头:“奴婢明白。” 随后,孟瑾瑶又敲打了乔嬷嬷一番,这才放她离开,又吩咐婵儿去盯着。 孟瑾瑶站在雅间的窗前,向下俯瞰,神色淡然的看着乔嬷嬷离开,良久才收回视线,淡声道:“此事总算暂且告一段落了。清秋,凝冬,我们也回去吧。” 清秋和凝冬应声,前去打开雅间的门,在她出门后,紧跟她的脚步出了雅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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