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良久,顾景熙心绪平复下来,不再郁闷了,但看了眼怀里的姑娘,脸色又有些微妙。 须臾,他默默拿过衣服,给小妻子穿上,这穿衣服的活他做了两三次,也熟练起来。 孟瑾瑶见他脸色似乎有点微妙,隐约感觉他的情绪似乎有点不对劲,仿佛被霜打过的花,蔫巴巴的,也不知是怎么了,一边抬起手让他把袖子套进去,一边问:“夫君,怎么了?” “没事。” 顾景熙摇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孟瑾瑶眼含深究地盯着顾景熙看了半晌,心想,是不是因为她方才到了后面实在是害羞,所以有些扭捏,不太放得开,所以顾景熙觉得没意思?听闻闺房中那点事,若是有一方不能尽兴,会影响夫妻感情。 这么想着,她把心一横,直接把顾景熙扑倒,伸手抱着对方,就往对方的唇上亲,补偿回来。 顾景熙倒是被她给整懵了,但看她忽然间热情起来,自己总不好扫兴,只好配合着她,亲吻了许久,才由快要喘不过气的她单方面宣布结束。 孟瑾瑶趴在他胸膛上,眼巴巴地看着他,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才红着脸,羞答答的,扭扭捏捏道:“夫君,那个,下次是可以商量的,我没经验,不太懂。” 顾景熙茫然:“商量什么?” 孟瑾瑶言辞直白了许多:“就、就闺房之事啊,你想要怎样,其实可以商量的。” 闻言,顾景熙又是一愣,有些不明所以,不知小妻子为何忽然谈到这个问题上,这种事还能怎么商量? 孟瑾瑶觑了觑他,又继续说:“我也不知你们男人要如何才能尽兴,你不说我怎么懂?” 顾景熙听罢,一脸错愕,旋即低笑出声,轻轻捏着她的脸颊:“傻姑娘,怎么那么傻?” 现在不是这傻姑娘让他不尽兴,是他自己的问题,目前他也只能解解馋,要尽兴是真的有心无力。 如今他忽然有些后悔当初自暴自弃,放弃治疗,没有坚持,若当初遵循医嘱,配合温太医治疗,现在应该已经好了吧? “夫君怎么又说我傻?”孟瑾瑶瞪他一眼,接着说,“其实我觉得自己还挺聪明的,还慧眼识珠。” 顾景熙笑问:“慧眼识珠?” 孟瑾瑶朝他挤了挤眼,笑眯眯道:“对啊,那么大一颗珍珠在我面前呢,你没看见?” 顾景熙先是一愣,很快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小妻子说的珍珠就是他,看小妻子笑靥如花,眼巴巴的看着他,他脸上也浮现出笑意,含笑说:“嗯,我看见了,的确好大一颗珍珠。” 孟瑾瑶咯咯笑:“是吧,那么大一颗,还挺耀眼的,瞧着就喜欢。” 顾景熙紧紧抱着她,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温声说:“时候不早了,睡觉吧,慧眼识珠的小伯乐。” “好。” 孟瑾瑶应了声,挪了挪身子,在男人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双脚也伸进男人的腿间取暖,双手贴着男人的胸膛,男人怀里很温暖,被这样抱着,她觉得很是舒服,睡觉都睡得特别香。 现在才初冬时节,还没下雪呢,旁人没觉得很冷,但她体质差,她觉得很冷。 特别是到了晚上睡觉时,手脚冰冷,若不是有顾景熙在,她晚上要睡好久才能暖和。 不仅如此,到了这个时节,旧疾又开始找上她了,感觉到冷的时候就隐隐作痛,但她穿得暖和,裹得严实,倒也还好,那种不适感并不明显,若再冷些估计要遭不住。 顾景熙笑问:“阿瑶,你这是把我当汤婆子使用了?” “夫君身上暖和。”孟瑾瑶说罢,脑袋撒娇似的在他怀里蹭了蹭。 顾景熙有点困惑:“现在初冬,还没下雪,也不是很冷,你就觉得那么冷了?那到了深冬时节,你都是怎么过的?” 孟瑾瑶回道:“我比较畏寒,以前深冬时节,只要没事做我就躺床上,除非那天没那么冷。” 不躺床上也没办法,给她的炭都是浓烟炭就罢了,且量还不足,唯有躺床上抱着汤婆子舒服点,无聊也是在床上看书打发时间,不然一个不小心就会感染风寒,又要折腾一头半个月才能好。但现在是在顾家,葳蕤轩的炭谁敢克扣?所以她这个冬天不会躺过去了。 顾景熙因为懂武功,并不畏寒,也没养过姑娘,倒是不知姑娘家竟如此畏寒,忽然想到去年得的一张上好的白狐狸皮毛,现在用来给阿瑶做一件狐裘大氅刚刚好,白色的毛也适合小姑娘。 困意来袭,孟瑾瑶哈了个哈欠,合上眼眸,窝在他怀里很快就入眠了。 顾景熙听到怀里的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不一会儿也跟着入了梦乡。 翌日清晨。 因为顾萱灵出嫁的缘故,顾景熙身为亲叔叔,有了三日假期,趁着如今得空,带着小妻子出门走走,总是呆在家里闷得很,他可以看书打发时间,但小姑娘还是更喜欢热闹的。 刚上马车,孟瑾瑶就被身边的男人塞了个小小的暖手炉到手里,她觉着诧异:“夫君什么时候让人准备的?” 顾景熙伸手摸了摸她的小手,算不上冰凉,但是有点凉,道:“你不是畏寒?抱着它暖手刚刚好。” 孟瑾瑶心里熨帖,心暖融融的,指着自己的暖袖,柔声道:“我戴了暖袖的,不会冷的。”她说着,感觉自己好像有点不知好歹,马上话锋一转,“但是,暖手炉更暖和,多谢夫君。” 顾景熙温声问:“阿瑶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孟瑾瑶想了想,回道:“润唇和抹脸的脂膏快用完了,趁着现在出门,正好可以去买。” 顾景熙一听,就吩咐车夫去朱颜阁,那里卖姑娘家用的胭脂水粉,也卖美容养颜的脂膏,还有一些香料,东西品质好,每天客似云来。 他们刚到朱颜阁,前面就传来一道熟悉,且带着几分热切的声音:“顾曜灵,你来得正好,江湖救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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