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风和畅,阳光正好。 听孟瑾瑶吩咐,去沈家给宋馨宁送帖子的春柳回来,将情况告知:“夫人,沈少夫人有孕,但胎儿不稳,需要卧床静养,所以不能与您一同赏花了。” 孟瑾瑶愕然:“阿宁有孕了?” 春柳颔首,恭声回道:“奴婢还见了沈少夫人一面,听沈少夫人说已怀孕一个多月,还是前两天身子不适诊断出来的。” 闻言,孟瑾瑶惊诧之余,心里又多了几分担忧,皱起眉头,忧心道:“阿宁平时身体很好,为何会胎儿不稳?是不是被什么冲撞了?” 春柳道:“沈少夫人掌中馈,府中庶务繁忙累着了,如今中馈都交回去让沈夫人管,她安心养胎,应当是没什么大碍的。” 孟瑾瑶轻轻颔首,温言道:“对了,你去一趟梁王府,跟郡主说我们后天不去赏花了,后天就直接去沈家。” “是,夫人。” 春柳应声,福身一礼,然后退下,准备前往梁王府一趟。 在边上侍候的凝冬见主子嘴角含笑,眼神里还有几分雀跃,显然是很喜欢孩子的,听到朋友有孕都这般欢喜,但主子虽然喜欢孩子,却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或许人生就如此,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有得必有失,有了侯爷这样好的夫君,同时也会失去一些东西。可转念想,孩子不用自己生也挺好,起码不用在鬼门关走一遭。 孟瑾瑶心血来潮,忽然想给好友未出生的孩子做一套小衣裳,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有了想法,马上就动手了。 顾景熙下午回来的时候,刚进屋就看到坐在窗户前做针线活的她,走近一瞧,见她做的是小孩子的衣裳,不由得诧异,大房那边是有嫡长孙,但孩子的衣服也不必阿瑶这个当叔祖母的来做,便问:“阿瑶,你怎么忽然间做孩子的衣服了?” 闻声,孟瑾瑶才知道他回来了,停下手中的活儿,抬头看他,含笑说:“阿宁怀孕了,也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就想着给她的孩子做两套衣裳,一套男孩的,一套女孩的。” 顾景熙微愣,阿宁那不是墨白的外甥女?去年年底才成亲的,现在都有孩子了? 须臾,顾景熙在她身边坐下,看她似乎在绣小老虎的图案,绣工精湛,道:“阿瑶的绣活不错。” 孟瑾瑶听了,笑意更深:“好看吧?我让清秋给我描的样图,我自己绣。” 顾景熙颔首:“好看,我们明年也努努力,要个孩子。” 孟瑾瑶也没多想,只以为他是想要明年物色一个孩子过继过来,点头应道:“好啊,到时候我们物色个心性纯善的孩子。” 闻言,顾景熙嘴唇微微张了张,最终还是没有解释,有些事还是要稳一些才好,不然现在给了希望,中途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又无法兑现承诺。 - 后天,也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孟瑾瑶与静宁郡主一同去了沈家,看望卧床养胎的宋馨宁。 这还是静宁郡主第一次来沈家,孟瑾瑶也是在好友婚后,第一次来沈家做客,过了月洞门,便看到一个身穿桃红色衣服的年轻小妇人,小妇人原本就长得千娇百媚,再配上她那双狐狸眼,更显得娇媚。 看到此人,她们脚步一顿,下意识打量一眼,见对方身边还跟着个丫鬟,约莫能猜到对方的身份,这人应当就是为沈大人生下双胞胎女儿的小妾。 长得当真是美,容貌更胜沈夫人,但身上没有沈夫人那种端庄典雅的气质,瞧着就是个漂亮的花瓶子,但不妨碍男人喜欢。 那小妇人看到她们也下意识打量,看到她们衣着华贵,便知对方非富则贵,但她没见过她们,一时间也不知如何称呼。 倒是给客人带路的管家先说话提醒:“王姨娘,这是梁王府的静宁郡主,还有长兴侯夫人,快给静宁郡主和顾夫人行礼。” 小妇人听到对方的来头,登时吓一跳,忙福身行礼:“妾身王氏,见过静宁郡主,见过顾夫人。” 静宁郡主淡淡“嗯”了声,没再理会她,拉上孟瑾瑶继续走。 王姨娘看着贵人离去,暗暗松了一口气,先前她还能仗着老爷对她的疼爱,仗着肚子里两个孩子得意一番,但因她生下两个丫头片子,让老爷失望了,府里的人都说她肚子不争气,两个孩子竟然没有一个的男丁,她也不敢再得意,幸好她年轻貌美,老爷还会继续宠爱她。 但夫人又把钱看得紧,她进府后都没过上什么好日子,只能靠着老爷那点俸禄养着,而老爷的俸禄又不是全给她花的,府里是少夫人掌家,老爷那点俸禄只能按照姨娘的份例给她,其他的都用作中公支出,大公子、少夫人、夫人都领一份份例,明明他们不缺银子却还要领。biqubao.com 到最后,老爷能得到的都没什么银子,还要问她要银子花,她都不知道造的什么孽,说出去是工部侍郎的爱妾,有几分体面,实际上过得还不如见不得光的外室,她当外室的时候都是锦衣玉食的。 可尽管如此,老爷也不敢反抗,不敢不把俸禄上交,不然传出去说老爷的俸禄不养家,只养小妾,那宠妾灭妻的罪名落实,言官弹劾,老爷的仕途就到头了,没准儿还会被贬官,她也只能忍气吞声。 那厢,静宁郡主忍不住跟孟瑾瑶嘀咕:“阿瑶,看她那身打扮,她这宠妾的待遇,估摸着还不如别人家不受宠的妾。” 孟瑾瑶回忆一番那王姨娘的打扮,穿着比较朴素,衣服料子普通,佩带的首饰也是普通首饰,这么一对比下来,她身边的大丫鬟,打扮得都比王姨娘好。 此时,管家忽然来了句:“老爷的俸禄不算多,总不能拿夫人的嫁妆给老爷养妾室的。” 此言一出,孟瑾瑶与静宁郡主蓦地看向管家,没想到他一个管家竟然敢说这种话。 管家也是一愣,他只是看她们是少夫人的闺中密友,这才多嘴解惑,若是换了旁人,他才不会多嘴,便道:“小人是夫人的陪嫁。” 俩人听后了然,原来是沈夫人陪嫁下人,应该也沈夫人的心腹,所以才做了管家,听闻沈家的下人基本上都是沈夫人的,沈大人回到家都得仰仗沈夫人的鼻息过日子。 谁让沈大人穷? 而沈夫人有大笔嫁妆,又有争气的嫡长子,儿媳妇还是宋家女。 若是没有王姨娘这回事,沈大人也不至于手头紧,夫妻同心,一家人能幸福美满,现在都是活该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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