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梅清韵有点不知作何反应,同时她也不知道顾景熙是如何得知书房有暗室的,总不能是那日她跟孟瑾瑶多次提起书房,围绕的话题都是有关书房的缘故吧? 若是如此,那顾景熙和孟瑾瑶一开始就是在演戏,顾景熙忽然病一场大概也不是真的,为的只是找个借口拖延时间,多逗留几天,现在拿到证据就马上回京。 可她还是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即使她多次提起书房引起孟瑾瑶的警觉,但是钥匙一直在魏恒身上,顾景熙又是如何发现并打开暗室的?她可从未说过有关钥匙的事。 方才她心境异常平静,觉得有魏恒给她垫背也不错,反正她累了倦了,不想再过现在这种日子,那就一起倒霉,可如今真正冷静下来,她又觉得有些忐忑。 贪污受贿的官员,视情节轻重而定,要么满门抄斩,要么就斩官员一人,要么被判流放寒之地或烟瘴之地,而犯官家眷要么同样被斩首示众,要么被流放,要么发配教坊司,更甚至充军为妓,若是男子基本上都是充军或流放。 无论是流放还是发配教司坊,都不是她想要的,流放虽然不死,但却要过她无法想象的苦日子,发配教坊司,那跟妓子没什么区别,最幸运的是被哪位达官贵人纳为妾,可就算为妾,对她而言也是奇耻大辱。 想当年,她是京城第一美人,才情出众,不少官宦子弟求娶,若是到最后被发配教坊司,昔日羡慕她的女子也不知会如何奚落她、笑话她。还有昔日对她求而不得的男子,去教坊司找她,她还得卑躬屈膝侍候,她不敢想象这种日子,那还不如一死了之。 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魏大人又回来了,看到她静静坐着,眉头紧皱,思绪抽离,就连自己进来都没有发现。 魏大人嗤笑道:“夫人,你现在才后悔,是不是太晚了些?早知如此,当初为何要跟他告密?” 梅清韵微微抬头看他,回道:“不是我,我没有去告密,钥匙我也从没碰过,至于你的账本和书信为何会不翼而飞,我也不知道。” 魏大人也看着她,语气出奇的平静:“是与不是已经不重要了,你不是恨极了我,想跟着我一起倒霉?那就一起倒霉吧。” 然而,梅清韵听罢,却急了,皱着眉问:“魏恒,难道你就坐以待毙了?” “不然能如何?”魏大人不甚在意地回应,神情也平静,仿佛半个多时辰之前那愤恨交织,暴怒又绝望的人不是他。 梅清韵愕然,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半晌后又问:“你是不是已经有什么计划了?” “我能有什么计划?我哪能斗得过你的心上人?”魏大人神色淡淡地移开目光,转而淡声道,“时候不早了,夫人,我们沐浴就寝吧。” 他言罢,就不由分说地将梅清韵拽起来,拽着梅清韵去净室一起沐浴,沐浴过后又是一番折腾,不容她拒绝。 结束后,梅清韵侧头看着看他,发现自己此时此刻好像有点看不透他了,难道他真的认命了? 他越是平静,不吵不闹的,梅清韵心里就越恐慌,她不想被流放过苦日子,也不想被发配教坊司,像个青楼妓子一般下贱地侍候人。 - 那厢,顾景熙与孟瑾瑶一行人坐船北上,天气晴朗,运河上没有风浪,船行三天,船上食物已用完,到了下一个码头时,停船靠岸去补充未来几天的食物。 整日坐船也是疲乏,且船家是一对夫妻,还有个伙计,晚上也不继续行船,与其在船上休息,还不如上岸休息。 顾景熙一行人干脆上岸找个客栈休息一晚上,次日早上再继续赶路,船家不想浪费银子住客栈,就在船上度过。 顾景熙要了几间上房,主仆几人都住在同一层,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简单梳洗一番,顾景熙与孟瑾瑶宽衣,刚准备就寝,隔壁传来打斗的声音。 孟瑾瑶心里咯噔一下:“夫君,外面怎么忽然间那么大动静?” “阿瑶,今晚我们要有麻烦了,先穿好衣服。” 顾景熙神色凝重,连忙拿过衣服给孟瑾瑶披上,自己也套上外袍,他刚系上衣带,便有黑衣人破门而入。 夫妻俩循声望去,只见有个身穿黑衣的蒙面人闯了进来。 黑衣人看到顾景熙,发现目标之后,手中闪烁着寒光的利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刺过来。 事发突然,孟瑾瑶被吓得脸色煞白,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被顾景熙拉着迅速躲一边去,成功避开那一剑。 黑衣人见失手了,很快再次缠了上来,顾景熙上前与之交手,并对孟瑾瑶道:“阿瑶,别乱动。” 孟瑾瑶忙不迭地点头,躲在角落里看着俩人打斗,只见刺客身形如鬼魅,手中寒光闪烁,招招凶险想要致人于死地,而她夫君身手也不弱,身法快如电,见招拆招,即使手中没有武器,也没让刺客占上风。 可尽管刺客没占上风,她还是看得胆战心惊,她长那么大,也没见过这种阵仗,住个客栈都能遇上歹人,这种情况要么是劫财,要么是要命,看样子肯定是要命的,她就想到了魏大人,估计魏大人已经发现账本丢了,联想到他们,然后派人来灭口。 不一会儿,房间内又涌入四个身手不错的黑衣人。 顾景熙以一敌四,面对四个高手,还要时刻注意在角落中不敢动的小妻子,更要拦着刺客不许对方靠近那边,手无寸铁,应付起来很吃力。 他只能找机会夺过其中一人手中的长剑,局势总算没那么被动,本就不大的客房内刀光剑影,刀剑的碰撞声在客房内回响,让人心生寒意。 孟瑾瑶更不敢乱动,只能躲在床与墙壁之间,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狭窄空间。 忽而,孟瑾瑶见一名刺客手中的利剑刺向顾景熙后背,她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儿,忙道:“夫君,小心后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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