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熙迅速弯腰避开前面刺客刺向脖子的利剑,手中的长剑也随即往后一挥,剑尖闪过,划过身后刺客的脖子,刹那间鲜血四溅,他又趁机一脚踹过去,那名刺客栽倒在地。 有惊无险,化险为夷。 孟瑾瑶惊魂未定,心还是狂跳不止,看向倒在地上的刺客,刺客现在尚有些气息,但脖子上鲜血急流,即使他用手捂也捂不住,很快就失去了生机,死不瞑目,双眼正看着自己这边,忙移开视线不再看。 那边四人打斗,出招极快,招招致命,刀光剑影看得人心惊胆战,良久后那名被顾景熙夺了剑的刺客被一剑封喉毙命。 以一敌二,顾景熙应付起来游刃有余,没多久又一名刺客胸口中剑倒下,只剩一名刺客,顾景熙想着生擒,可那名刺客却自尽了。 客房内桌椅已损坏,一片狼藉,还躺着四具尸体,鲜血溅墙上、家具上,也有流地上,浓郁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房间,而隔壁的打斗声还未停歇。 顾景熙转眼看躲在角落里的小妻子,见她被吓得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心都揪了起来,忙扔下手中沾了鲜血的剑向她走过去,伸手将人抱进怀里,柔声哄道:“阿瑶别怕,没事了。” 孟瑾瑶瘫软在男人怀里,身子仍在止不住的颤抖着,她也是见过人去世的,小的时候就看到祖父病逝,在她面前没了气息,可如今看到四人死去,鲜血溅一地的血腥场面,死不瞑目还瞪着她,她就抑制不住心中的害怕,没办法内心毫无波澜面对。 顾景熙轻轻拍着她的背,继续哄道:“阿瑶别怕,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夫君,我、我没事。” 孟瑾瑶缓缓抬起头看他,看到他脸上的鲜血,忙伸手擦去,手沾了鲜血又想到地上的四具尸体,这些血是他们的,霎时间又觉得这血脏,忙将手上的血往衣服上蹭。 顾景熙见状,将她抱得更紧,愧疚道:“阿瑶,我是不是吓着你了?” 孟瑾瑶连连摇头:“不是,他、他们都得死,夫君若是不杀他们,出事的就是我们了。” 顾景熙柔声软语地哄着怀里的人,外面的打斗声已经停止,周允过来查看,就看到他们侯爷抱着夫人哄,地上也躺着四个黑衣人。 周允问:“侯爷,夫人,你们没事吧?” 顾景熙回道:“我们没事,今晚一共来了多少人?我们的人可有受伤?” 周允回道:“加上地上这四个,一共来了十五人,都是身手不错的高手,方策和婵儿受了伤,方策是轻伤,只是手臂受了伤,并无大碍,但婵儿受伤颇重。” 顾景熙眉头蹙起,吩咐道:“马上去请大夫。” 周允应声,马上去办。 孟瑾瑶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较比方才稳定了许多,努力也自己的声音平静,道:“夫君,这房间里很乱,我们先出去。” 顾景熙轻轻颔首,见门口躺着一具尸体,他直接将人拦腰抱起,出了客房。 这时,客栈内的其他人都人心惶惶,掌柜的听到打斗声停了,才敢带上伙计出来看看什么情况,这刚出来就在楼梯口遇上顾景熙,掌柜的以及身边的伙计想走又不是,留下来又心慌慌怕被灭口。 顾景熙看到他,温声道:“掌柜的,麻烦给我们换四间干净的客房,今晚的损失我们会赔偿,今晚给你们添麻烦了,实在抱歉。” 掌柜的害怕他,其实已经不想他们继续留宿了,可更不敢忤逆他,忙应声:“好,贵客请稍等。”说着就吩咐伙计去给他们准备干净的客房。 随后,顾景熙与孟瑾瑶就去看了婵儿他们,余川和方策在清理黑衣人的尸体。 孟瑾瑶进了婵儿所在的客房,只见客房内也是一片狼藉,尸体已经被清理出去,婵儿脸色苍白躺在床上,胸口中剑,伤势颇重。 清秋脸色惨白,哆哆嗦嗦的给她上药包扎伤口,婵儿之所以会受伤,那是因为保护她,帮她挡了一剑,不然她现在早就成为刺客的剑下亡魂了。 见状,孟瑾瑶三步作两步走,走到床前后,担忧地问:“婵儿,你感觉如何?” 婵儿此刻还醒着,见她来了,挤出一抹笑容,轻声回道:“夫人,您别担心,奴婢没事,都是小伤而已,奴婢以前还、还受过比这更重的伤呢。” 孟瑾瑶听她说话有气无力的,心里更担忧,忙道:“婵儿,你先别说话,周允已经去请大夫了。” 没过多久,大夫来了。 除了大夫之外,官府的官兵也来了,死了那么多人,掌柜的不知道顾景熙一行人是好人还是坏人,直接偷偷让伙计去报官了。 顾景熙他们一行人有身份证明,长兴侯与长兴侯夫人在此地遇刺,他们是受害者,官府自然不会抓捕他们,交涉一番后,只将刺客的尸体都带走。 方策只是手臂受了皮外伤,自己上点药就好,不需要大夫诊治。 大夫只给婵儿诊治,说婵儿伤势重,今晚估计会发热,估计会危及性命,就开了药方,让他们好生照料,身边要有人守着,时刻注意她的身体情况。 顾景熙想到阿瑶受了惊吓,清秋也受了惊吓,便让大夫给她们主仆开一副安神茶定定惊。 余川要去给她们抓药,干脆跟着大夫回去。 顾景熙一行人搬去掌柜的新准备的客房,又让伙计备水,沐浴一番洗去身上的血腥味,换上干净的衣服。 做完这些,都快要到天亮的时辰了。 孟瑾瑶也没什么睡意,干脆也不睡了,轻声问顾景熙:“夫君,你说魏大人是不是发现账本和书信不见了,这些人都魏大人派来的?” 顾景熙蹙起眉头,回道:“今晚来的虽然不是顶尖高手,但都是身手不错的高手,他估计还没有这等本事派出那么多高手,余川过去这些天都有注意他,他身边是有会武功且武功不错的人,但没有那么多高手。” 孟瑾瑶诧异:“那就是说,韩大人参与其中?” 顾景熙轻轻颔首:“没错,那些书信把韩大人也牵扯其中,他会想方设法让我们无法活着回京,并将账本和书信夺回去销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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