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的金陵已经很繁华了。 虽然还无法和远东第一城沪上相比,可作为民国的首府,高楼大厦也不少。 又是傍晚的下班高峰,街面上行人如织,再加上道路颠簸难以前行,等行动科的众人赶到温泉招待所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好消息是,这一次的情报很及时,他们都已经到地方了,黄晟还在路上。 有了充足的时间做安排和布置,众人那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行动科的外勤在四处布控,叶少鸿和赵简之则来到徐百川和郑耀先身前,这两位长官正在低头窃窃私语。 听到脚步声,两人的谈话微微一顿,随后郑耀先就向叶少鸿招了招手,示意他赶快过去。 至于赵简之么。 这倒霉孩子被郑耀先瞪了一眼,乖巧识趣的就走了。 “我们正在商量今天晚上的行动计划。” “你正好过来了。” “那就说说你的意见吧。” 按照正常的职场套路而言,这种情况下,叶少鸿是不能直接张口的,那会抢了上级的风头,也会让上级心生不满。 可郑耀先不同。 他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既然他张口询问了,叶少鸿也就没有藏着掖着。 “那好,那我说说自己的看法。” “如果有不合适的地方,还请两位科长、组长不要怪罪。” 简单的话语铺垫结束以后,叶少鸿就讲出了他心中的想法,归纳总结的话,其实就三点核心。 第一、这次的行动闹出的动静不能太大,等会进入温泉招待所的时候,人员也不能太多,身上更不能穿戴军服、军靴等显眼之物。 第二、廖雅权不能死,最少现在还不能死,只有留着她的性命,才能引出她背后的人。 第三、今天的大戏结束以后,黄晟已经没有了利用的价值,继续任由他在外面胡作非为的话,势必会影响到行动科的后续计划,必须将他控制起来。 叶少鸿虽说大胆地讲出了他心中的想法,可他也没有莽到极致,还是给徐百川和郑耀先两人留下了总结的话头。 郑耀先也是个聪明人。 伴随着叶少鸿的话音落下,他知道该自己登场了。 “一抓一放么?” “这个意见很不错,只是还有一些细节需要补充。” “首先,我们必须要让黄晟动手,只有他真的动了手,才会让廖雅权感受到生命的威胁,才会让她丧失理智地去质询黄俊,联系上级。” “而黄晟么,我的意见是先放任他开枪行凶,然后我们在秘密抓捕。” 接下来该轮到徐百川了。 作为三人当中官职最高的人,最后能做出决断的人,只有他,也只能是他。 “好!” “就这样决定了。” “等黄晟过来,耀先和少鸿你们两人随我一起进去,在叫上两个外勤的行动高手,其余人四散警戒,严防黄晟趁乱逃走。” 三人的计议刚刚结束,就有一个行动科的外勤跑了过来。 “科长、组长,外围警戒的兄弟刚刚传来口信,最多只有三五分钟,黄晟所乘坐的黄包车就过来了。” “嗯!” 徐百川点了点头,然后他抬手一挥,四散在温泉招待所门口的车辆立刻发动。 停靠在了周围的空地上。 行动科的外勤们也各地找到了藏身之地,隐匿起来。 然后徐百川、郑耀先和叶少鸿三人,又叫上了两个擅长行动的外勤高手,直接就走进了汤山温泉招待所。 伴随着他们的行动,宽阔的山道上,一辆黄包车也急速奔跑了过来。 车上坐着一个身着褶皱西服的青年男人。 不是别人,正是黄晟。 和昨日见到他的情况不同,今天的黄晟整个人看起来,明显更加阴冷颓废了。 他的头发凌乱,已经数日没有清洗,一双眼睛暗淡无神,里面充斥着绝望和死气。 见到黄包车夫停下脚步,黄晟才稍稍回转过神来。 他从怀里裤兜里掏出了两枚大洋,放在了黄包车夫手里,然后就拿起了随身携带的包裹,来到了汤山温泉招待所门口。 抬头看了看那有些陈旧的招牌大门,黄晟冷冷的笑了。 然后他就大跨步的走了进去。 这一幕,落在了徐百川三人的眼中,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喜色。 然后几人缓步而行,悄然跟随在了黄晟身后。 跟着他一起来到了温泉招待所。 一起走进了餐厅当中。 很快,黄晟就在人群里面,找到了正在忙碌的廖雅权。 他阴沉着一张脸,直接冲撞了过去。 “你跟我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黄晟还是没有彻底丧失理智啊,哪怕是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想给廖雅权留下一点脸面。 不想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 可廖雅权显然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闻听到了黄晟那清冷阴寒的命令之言,廖雅权绝美的小脸上,立刻就皱了眉头。 “小黄,你想干什么啊?” “没看到我在上班吗?” “有什么事,等我下班以后再说行么!” 一言落下以后,廖雅权再也不去看黄晟一眼,她转过身去,又忙碌起了自己的工作。 “贱人!” “没听到我说的话么,我让你跟我走。” 被廖雅权再次轻视,黄晟心里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了,他像疯了一样,无视了周围所有人,上前一把就抓住了廖雅权的手臂。 生拉硬拽着,就要拽廖雅权出去。 这时的廖雅权终于意识到了事情不对了,她的双眼一眯,眼底闪过了一道寒光。 可在表面上,廖雅权还是在哀怨低吟着。 “小黄、小黄。” “你干嘛啊,快松手,你弄疼我了。” 一个大美人的哀怨低吟,很容易赢得男人的同情心,看到这一幕发生,餐馆的宾客里面立刻站起来了几个男人的身影。 这更加刺激到了黄晟。 他心中的恨意越发浓重,脸上的癫狂之色也是越发的狠厉。 “贱人、贱人、贱人!” “收起你那虚伪的嘴脸吧,我已经看穿你的真面目了,今天你不把话给我说清楚,我就杀了你。” 怒声厉吼响起的同时,黄晟已经从他随身携带的包裹中,取出了一把勃朗宁M1910手枪,直接顶在了廖雅权的脑袋上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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