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叶少鸿所想的情况不同,这率先进门的,不是田中次仁。 而是前几日他刚刚见过的那中年男人。 今天他换了一身妆容。 不再穿那深黑色的长衫了,头上也没有带着礼帽,而是身着一袭合体的西装,嘴角时刻挂着笑容。 更为惊奇的是,他左侧脸颊鼻翼处的瘊子没了。 可以说已经完全换了一副模样。 叶少鸿怎么把他认出来的呢? 很简单。 在他们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叶少鸿就敏锐地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这人走路的时候,两侧的肩膀是不平齐的。 他右侧的肩膀,会伴随着迈动的步子,出现一高一低的情况。 叶少鸿猜测,他的腿可能受过伤。 也正是靠着这一个小细节,哪怕他换了面容,还是被叶少鸿给认了出来。 “有趣!” 到了这时,叶少鸿已经基本可以肯定,这人应该就是那准备和田中次仁接头的日谍了。 虽说心中已经有此猜测,可叶少鸿也没急着立刻行动。 俗话说得好,捉贼捉赃、捉奸拿双,没有确凿的实证,没有当场抓到现行,如果这人在有些身份背景,他是可以抵死不认的。 为了稳妥起见,叶少鸿还是暂且忍耐了下来。biqubao.com 随后,他就发现情况不对了。 在这中年男人进入惠泉茶社后不久,又一个被叶少鸿特别关注的人走了进来。 这一次进来的是个女人。 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着一袭大红色绣有牡丹图样的旗袍,手里还抓着一个女式挎包,可谓是顾盼生姿。 她一脚踏进房门,目光一扫过后,就很自然地走到了那中年男人身旁不远处的位置。 安安静静地等候了起来。 “意外、巧合?” 看着那两个相距不远,却又泾渭分明的男女,叶少鸿的脸上少有地浮现出了一抹凝重之色。 他想出去确认一下情况,可又很清楚地知道,他之前已经在那中年男人面前露了相。 只要他敢现身,必然会让那中年男人警觉起来。 这是叶少鸿不想看到的结果。 最终叶少鸿还是忍住了。 他缓缓坐下,又从桌上拿起了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 “哼哼。” “我管你们是意外还是巧合呢,只要让我发现一丝不对的地方,你们两人,今天都走不了。” 话音落下以后,叶少鸿再次掏出了怀表,他看了看时间。 估算着郑耀先和田中次仁应该快到了。 心里有了期盼,叶少鸿瞥向门口的次数明显增加了,而就在这时,意外陡然而起。 “操!” “这什么情况啊?” 叶少鸿他看到了什么? 他在那店铺门口,没有看到郑耀先和田中次仁的身影,反倒是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一个国府军官。 他也是被叶少鸿特别关注的嫌疑日谍。 原本在中年男人、风韵少妇接连出现的时候,叶少鸿那冷静沉着的心绪就已经出现了些许细微变化,两个嫌疑人的身份还未搞清楚。 最后一个嫌疑目标也来了。 世界上有这么凑巧的事情么? 或许有吧。 可这么多巧合出现在叶少鸿的面前,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三个?” “三个人都来了?” “他们那个是准备接头的日谍呢,还是说……他们三个都是?” 叶少鸿无法做出准确判断,他的心有些乱了,看着一楼大堂处那分别列坐的三人,叶少鸿的眼底当中闪过了一道道寒光。 “冷静!” “叶少鸿,你必须冷静下来。” “你是这一次行动的主要负责人,你的谋划布置也已经做到了极致,就算出现了些许意外,你也有足够的应对方法。” 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叶少鸿猛地抬起了头来,朝着门外大喊了一声。 “添茶!” 这是叶少鸿和那白相公早就约定好的暗号,如果出现了特殊情况,而叶少鸿又不方便亲自出面的话,他会以这种借口,呼喊建立联系。 叶少鸿也在暗暗叹息。 还好他准备周全,已经把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都考虑了进去,要是没有提前准备,他还真可能会被这一突然变故,打得乱了手脚分寸。 “来了!” 那位被叶少鸿从南城监狱带出来的白相公,一听到叶少鸿的呼喊,他的身体先是不漏痕迹地打了个哆嗦,然后就拿着藤条编织的热水壶,急匆匆地跑上了二楼。 进了叶少鸿所在的包厢。 “客官,你这茶凉了,我给你重新沏泡一下吧。” 那白相公走进了叶少鸿的房间,看到了叶少鸿噤声的手势,连忙点了点头,挪步凑了过去。 “把手给我!” 在这白相公还未进门的时候,叶少鸿就已经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他随身携带的钢笔,看到他走进房间,更是没有丝毫的客气含糊,抬手就把这白相公的空着的手臂抓了起来。 刷刷刷。 他手腕运笔如飞,很快就在这佯装小厮的白相公手臂处,书写下了两行文字。 第一行:情况有变。 第二行:关注西装男、小少妇、军人。 写好这些文字以后,叶少鸿这才张口下达了命令。 “一会你下去的时候,要寻找到机会,将我写下的东西给李云龙和庄亦凡看看。” “记住,不要让周围人察觉到。” 叶少鸿表现出来的凝重姿态,看得那白相公是暗暗心惊,他也不敢反驳询问,只能轻轻的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拿着水壶下去了。 恰在此时,茶社的大门口那里,又有一个人走了进来。 这一次进来的,终于是田中次仁了。 他的身后没有人跟着,一脚迈进茶楼,先是四下扫视了过去,随后他的目光就落在了那西装中年人身上。 短暂打量观察,田中次仁也没有立刻赶赴过去。 而是去了这西装中年人的身旁。 伴随着田中次仁的坐下,叶少鸿又发现了一件极为有趣的事。 那就是西装男人、风韵少妇、国府军官,他们三人落座的位置恰好形成了一个三角序列。 后来走进茶社的田中次仁,又正好处在这个三角形的中心原点。 是提前设计好的么? 那这三人当中,谁会站出来去跟田中次仁接头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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