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谁会和田中次仁接头这件事上,叶少鸿没有做出推测判断。 因为没有必要。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转瞬就到了九点。 也到了田中次仁和日谍接头的时间,可直到这时,他身前的空位上,依旧还是没有人主动坐上去。 这让田中次仁也有些慌了。 他四处观望,想要在这茶社当中,找到那和他接头之人。 可依旧还是毫无所获。 相反的是,田中次仁看到了一个让他惊恐惧怕的人。 李云龙。 他改换了妆容,正和两个疑似地痞流氓一样的家伙,坐在茶社的偏僻角落。 察觉到了田中次仁扫视过来的目光,李云龙的眉梢微微一挑。 他想要警告田中次仁,让他冷静一点,别和个受惊了的兔子一样四处乱看乱瞄,只是还不等他有所动作呢,做茶馆小厮打扮的白相公就凑了过来。 同时将叶少鸿写在他手腕处的文字,展露在了李云龙的眼前。 李云龙立刻就安静了。 他就好像没有看到田中次仁的神色变化一样,又自顾自地和身旁同伴交谈起来。 此情此景,落入到田中次仁的眼中,让他也是不解的皱起了眉头。 随后他又看向了庄亦凡。 短暂观察过后,又是摇了摇头。 眼看着时间快速过去,就要到宣告接头失败的时间,田中次仁终于是把视线落在了那西装中年人身上。 他稍作犹豫,最终还是起身走了过去,张口道出了接头暗号的第一句话。 西装中年人其实也在暗中观察着茶社内的众人,他也在猜测着众人的身份,直到田中次仁走近过来,讲出接头暗号的时候,这西装中男人的脸上才露出了笑容。 他终于不再隐藏了。 顺利地和田中次仁接上了头,田中次仁也落座在了西装中年人的旁边。 简短的交谈过后,田中次仁就伸手入兜,从中取出了一个大前门的烟盒,趁着周围人都没有关注到他的时候,悄悄将这烟盒递送了出去。 眼看着,那烟盒就要落到西装中年人的手中,叶少鸿也准备要指挥收网的时候,西装中年人的身旁,那身着一袭大红色绣有牡丹图样的风韵少妇,却是突然站起了身来。 她张口怒喊出了一句口号,同时她反手就从挎包中,掏出了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对准田中次仁就连续开了三枪。 “砰砰砰!” 三声枪响过后,田中次仁仰头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就瘫软倒在了地上。 不够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而已,他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看到风韵少妇站起身来,掏出南部十四式手枪的那一刻,西装中年人的脸色就变了,他先是抬手一把抢过了桌上的烟盒,然后就向着店铺门口的方向扑了过去。 等到田中次仁倒在血泊当中时,这人也恰好回转过了身。 “八嘎,陆军马鹿……。” 他到底骂了些什么,叶少鸿没有听清楚,其实就算是听清楚了,因为不懂日语的缘故,他也搞不清楚、弄不明白。 可有一件事叶少鸿看懂了。 这身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还有那身着大红旗袍的风韵少妇,他们都是东洋人。 却不知道因为什么情况,这两人就好像仇人一样。 今天他们一起出现在惠泉茶楼,那身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是来接头的,是想要取走袖珍胶卷中的情报。 而那身着大红旗袍的女人呢,她是来坏事的。 她想要毁掉这一次的接头行动。 好复杂。 看得叶少鸿都有些懵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我们还没有动手,这两个东洋鬼子怎么先打起来了?” “对了,还有那国府军人呢。” “他今日来此的目的又是什么?” 叶少鸿想不明白,所以就没有发出信号,让手下人开始抓捕行动。 他依旧还是藏身在暗处,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身着西装的中年鬼子和身着旗袍的女鬼子厮杀争斗,看着他们向着彼此开枪,看着他们差点死在对方的手里。 直到这时,一旁的国府军官才站起了身来。 他不开口则罢,一开口居然也是东洋鬼子话,叶少鸿听不明白他说了些什么,只是隐隐感觉,这身着国府军官服饰的家伙,好似在训斥那西装中年人和旗袍女子。 “妈的!” “还真是鬼魅魍魉齐登场啊。” “我也算是大概看明白了,这三个鬼子,居然来自不同的势力。” “因为袖珍相机里面的那一份情报,这三人居然都跑到我国府地盘上,来撒野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哪怕是以叶少鸿的聪慧,在这短暂瞬间,他也只能大概的分辨出这一点有用的信息,不过这也已经不重要了。 搞清楚了他们三人的身份,直到他们都是东洋鬼子,这对于叶少鸿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至于他们三人,或者说他们三人背后的势力彼此有什么仇怨,等把他们都抓捕起来,询问拷打一番,不就能弄清楚了么。 想到了这里,叶少鸿也不再耽搁犹豫。 他起身走出了自己的包厢。 站在二楼的栏杆后面,抬手一指那身着国府军官服饰呃青年人,冷冷地闷哼了一声。 “行动!” “把这三人都给我抓起来!” 伴随着叶少鸿的话音落下,李云龙、庄亦凡,和那打扮成茶馆小厮的白相公同时向着三个鬼子扑了上去。 茶馆门外,此时也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首先冲进来的是于曼丽,然后才是行动科的外勤。 他们的手中都拿着勃朗宁手枪,一眼看到了屋内的情景,在听到了叶少鸿的话,这些人也不敢耽搁犹豫,他们各自挑选了一个目标,聚拢了过去。 一时间,惠泉茶社这百年老店里,枪声、厮杀声、惨叫声接连响起。 叶少鸿没有参与进去,他只是站在二楼冷冷的看着,这一场大戏他布局良久,当然不可能这么简单结束。 该是时候揭开他的暗手了。 事情也如叶少鸿所想的一样,伴随着于曼丽,还有行动科外勤人员的闯入,惠泉茶社这附近的街面,立刻围杀上来了二十多个身着黑皮的警察。 还有更多的行动科外勤,在一起向着惠泉茶社飞扑过来。 “抓活的!” “我要亲自审讯他们,把他们私藏起来的秘密,都敲骨吸髓一样的逼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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