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孙家老太太的怒声话语,七八个手持长枪的护院家丁,也将叶少鸿几人给围了起来。 看他们那冷冽肃杀的样子,显然都是老太太的心腹之人。 只要她张口说话,这些人肯定会立刻动手。 杀戮,或许会成为今晚唯一的夜色。 这一切落到叶少鸿眼里,让他立刻就挑了眉梢。 “老夫人,你来得很及时啊!” 听到叶少鸿这暗含讽刺的话语,孙家老太太神色不变,她用手拄着龙头拐杖,缓缓迈步上前。 走到叶少鸿身边的时候,孙家老太太的脚步微微一顿。 “叶科长,多谢了!” “如果没有你的话,短时间内,我还真无法将这贱人埋在府内的人手,都挑拣出来。” “现在倒是省事了!” 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孙家老太太终于不再掩饰她的心思了,那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些许笑意,对着叶少鸿轻轻的点了点头。 算是对叶少鸿做出了交代。 可这种交代,里面暗藏的轻视,也是掩饰不住的。 当即就让叶少鸿眯起了双眼。 “无妨!” “只要能帮到老夫人就好。” “只是我有一个疑问,不知道老夫人能不能给我解惑呢?” 叶少鸿没有忘记自己此行前来江城的目的,现在机会难得,他当然要询问清楚。 “你是想问,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利用你的?” 叶少鸿摇了摇头。 “不是!” “关于这个问题,我早就已经有了答案,从你知道我的身份开始,想来老夫人你就已经在暗中布局了。” “所以也不用我张口询问。” 老夫人诧异,显然,叶少鸿这个回答,出乎了她的预料。 “那你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孙艺辉孙军长的死因!” “我儿艺辉他是自杀的。” 老夫人的神色一滞,稍作迟疑以后,还是没有正面做出回应。 “是吗?” “我听闻到的消息,可不是这样的。” 叶少鸿笑了,他很疑惑,事情都已经到了现在这般地步,大奶奶已经从黑暗角落中跳了出来,为何老夫人还不愿意说实话呢? 是因为那暴风雨夜,她和孙艺辉吵架的缘故吗? “你听到的,那都是谣言!” 老夫人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地冷哼了一声。 “谣言?” “如果是谣言的话,你又为何要将孙艺辉孙军长的灵柩,停放至今呢?” 他们两人针锋相对的言语,转瞬之间就将矛盾点,集中在了孙艺辉的身上,而叶少鸿表现出来的强硬姿态,也让这老太太很是不满。 “这是我的家事,叶专员你只是国府派遣而来,吊唁我儿的专员。” “你没有权利插手我孙府的家务!” 听到老太太这般言辞,叶少鸿也算是看出来了,她是真不想揭开那段隐秘往事啊。 哪怕是为此得罪叶少鸿,这孙家老太太也不想退让一步。 她表现出来的固执,让叶少鸿很头疼。 还好。 在这庭院里面,除了老太太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亲身参与者。 那就是大奶奶。 眼见到无法从老夫人嘴里,获取到事情的真相,叶少鸿便转身向着大奶奶看了过去。 而这一眼扫过,叶少鸿眼底的寒意又是增添了几分。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大奶奶从桌旁拿起了一盒烟。 樱花牌女士香烟。 大奶奶当着叶少鸿和老太太的面,翘着二郎腿,缓缓地抽出了一支香烟,点燃以后,深深地吸了一口。 “你也不愿意给我答案吗?” 叶少鸿是真有些恼了,他发现,有些女人确实要比男人难缠几分。 老夫人是这样,眼前的大奶奶也是如此。 “答案?” “事情的真相我知道,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别忘了,前几天你刚抓走了我弟弟,我对你,虽然没有像对老太婆一样充满恨意,可我们也没有那么好的关系。” 大奶奶仰头吐出浓浓烟雾,在烟气升腾的同时,她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叶少鸿。 “哈哈!” “好。” “很好,你们是真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啊。” “一个暗中布局,拿我当枪使,一个想要杀我。” “你们不会真以为,我叶少鸿只有这么点手段吧?” 被人轻视,叶少鸿倒并不在意,毕竟他是特工人员么,有时候被人轻视是好事。 可孙艺辉死亡的真相,事关他的任务。 叶少鸿就不能再退避了。 清冷的话语落下以后,叶少鸿抬手一挥,清脆的枪声里面在黑夜中响起。 “砰砰砰砰砰!” 连续五枪,在短暂瞬间便以落下,然后就见那被老太太带进庭院的护院枪手,瞬间倒下了五人。 剩余下来的三个,刚刚想要拿起枪械对准叶少鸿,庄亦凡和于曼丽也动了。 他们两人的实战能力都不弱。 再加上刚才的枪声早就已经吓破了他们的肝胆,庄亦凡和于曼丽又是突然暴起出手,不过短短三五个呼吸的时间而已,这剩余下来的三个护院枪手,就都倒在了地上。 和他们之前倒地的同伴一样,发出了凄厉的哀嚎和惨叫。 “嗯?” “这里还有你的人?” 面对这一突然变化,老夫人面色一沉,双眼如刀一般的,就落在了叶少鸿身上。 原本安然坐着的大奶奶,也停下了她抽烟的动作。 “你们不该轻视我的!” “回答我的问题,如果能解开我心中疑惑,我或许还会给你们一个了解个人恩怨的机会。” 叶少鸿从来就不是那好招惹的人,要不然他也不会在特务处内部,落下一个叶阎罗的凶煞之名。 他之所以没有过分去逼迫孙家老夫人,只是因为她年纪太大,敬重她的为人罢了。 可敬重归敬重,也不等同于叶少鸿就要为此吃亏啊。 此刻展露出血腥獠牙,只是叶少鸿不愿再伪装而已,随着他话语声的响起,庭院外面激烈的枪战声也宣告结束。 伴着奔跑声的传来,周海潮带着十几个特务处江城站的外勤人员,跨步便跑进了庭院。 随同他们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一脸苍白毫无血色的中年男人。 “组长,不负所托,我把周大夫带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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