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礼堂中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叶少鸿不知道。 他也不关心。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底层军官了,而是特务处江城站副站长。 放眼整个特务处,那也是妥妥的中层骨干。 他已经有资格可以放手一些事。 也相信,庄亦凡能解决掉这个小问题。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叶少鸿才伸手向着桌面的烟盒抓去,可他拿起烟盒才发现,里面的香烟已经没了。 这让他有些烦躁。 恰在此时,程闵程参谋长的手也递了过来。 递送过烟盒的那一瞬间,叶少鸿可以很清楚的看到,程闵程参谋长的嘴角微微开合了一下。 似是有话要说。 叶少鸿也不傻,他当然知道,程闵程参谋长想要说什么。 无非是想要替大礼堂中,那些闹事的军官说话。 想要保全住他们的性命。 可叶少鸿的主意以定,又岂是程闵程参谋长能够左右的呢? 没错。 程闵程参谋长的军衔职务是比他高。 可也不要忘了一件事,新编第七军内出现了这么大的变故,先是军长孙艺辉身死,然后又查出孙艺辉有勾结日寇的过往事情。 现在还查出来,新编第七军内暗藏着这么多的日谍和汉奸卖国贼。 这都是大雷啊。 虽说这些事情,和程闵程参谋长没有多大的干系,但他毕竟是新编第七军的参谋长,也是有连带责任的。 今天过后,等到叶少鸿将此地发生的事情通传给金陵总部,在等到处座将其告诉给委座。 以委座的性格,还有他急于谋夺新编第七军的用心,他能放过程闵程参谋长吗? 枪毙程闵程参谋长是不太可能的。 可受此事牵连,程闵程参谋长这显赫的身份地位,也有被取代的风险。 叶少鸿敬佩他的心里还有家国情怀,已经放任他除掉了236师的师长刘瑞,也给这位老军伍留了脸面。 这样的事情,有一次就足够了。 想让叶少鸿一而再再而三地放下自己内心的坚守,去维护程闵程参谋长的想法,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 程闵程参谋长人老奸猾,通过叶少鸿这一个动作,他便已经知晓了一切。 自然也不会再去自讨没趣。 幽幽的一声轻叹过后,程闵程参谋长也没有张口求情,而是拿出火柴,先给叶少鸿点燃了一根烟。 随后他也自己点了一根。 等到烟雾吐出,升腾而起时,程闵程参谋长才似是低吟自语,似是有意询问的,张口问了一句。 “叶站长,你说,我还有机会上战场吗?” 叶少鸿也没有想到,程闵程参谋长居然会向他问出这个问题。 不过随即他就明白了。 说白了,这位老军伍,他还是没有放弃挣扎的想法啊。 他向叶少鸿询问,也是在侧面向他打听,这件事情结束以后,金陵方面会对他做出何种安排和处置。 想到这里,叶少鸿的第一想法,是摇头否认。 不过随即他就想到了一件事。 那即将爆发的国战。 国战一旦爆发,对于经验丰富的老军官而言,也是一个机会。 国家迫切地需要他们。 或许还真有可能。 不过这件事,轮不到他来开口,也轮不到他来做决定。 所以叶少鸿只是咧了咧嘴,又摇了摇头。 在程闵程参谋长眼眸瞬间灰暗下去的那一刻,叶少鸿才张口做出了回答。 “不知道。” “程参谋长,你也别问我,说道军衔职务,我和你差距甚远。” “这件事,最后还要看金陵方面的处置结果!” 这话看似什么都没说,可其实什么都说了。 叶少鸿已经给程闵程参谋长指出了一条道路,只是现在时机不对,他还看不清楚。 等到时机出现的时候,他能不能发现察觉,能不能抓住机会,那就要看他自己了,叶少鸿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而就在他们两人这般闲谈之时,新编第七军军指挥部的大礼堂内,还在不断上演着抓捕工作。 时间流逝,很快就到了五点钟。 当办公室内悬挂的老式挂钟连续敲响时,叶少鸿和程闵程参谋长也中断了交谈。 他们同时转身,向着大礼堂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恰在此时,桌上放着的,一直没有挂断的电话机里,也传来了庄亦凡的声音。 “报告站长,时间到了,行动基本上宣告结束。” “嗯?” “基本上,这是什么意思?” 叶少鸿眉头一皱,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机,张口问了一句。 “站长,抓捕的人员名单上,一共有潜伏日谍二十三人,汉奸卖国贼三十七人。” “到现在为止,我们一共抓捕到日谍二十二人,汉奸卖国贼三十六人。” 庄亦凡粗重的声音,从电话机里传了过来,也让叶少鸿脸上的凝重之色,稍稍的散去了几分。 “日谍和汉奸都少了一个?” “汉奸少的是36师72旅的周旅长吧。” “他现在应该在军指挥部的医疗室里,那日谍少了谁?” 虽然只是少了一人,但就是这一人,便是白玉微瑕,未尽全功,叶少鸿还是很在意的。 “回站长,是329师的联络参谋赵红英。” “我刚才找人询问过了,她今天也接到了上级的命令,要来军指挥部参加会议。” “只是在动身之前,她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就急匆匆地走了。” 这些事情,庄亦凡显然已经打听清楚了。 所以他的回应也很迅捷。 “接到一个电话就急匆匆地走了?” “难道是山田寿夫?” 叶少鸿可一直都没有忘记,这暗中主导一切,指挥人员潜伏新编第七军的日谍小组组长呢。 就是他,暗中联络了孙府大奶奶,杀害了新编第七军的军长孙艺辉。 也是他,在潜移默化中,不断地给新编第七军掺沙子,用三年多的时间,在新编第七军内,安插了数十个潜伏日谍,诱惑了几十个汉奸卖国贼。 这山田寿夫,才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要不是新编第七军内的这些日谍、汉奸卖国贼们,手里都掌控着人马枪械,叶少鸿担心他们获知到消息后,聚众造反,会引发大的动乱,叶少鸿早就带着人去抓捕这江城地区的日谍头子了。m.biqubao.com 现在又听到329师的联络参谋赵红英接到一个电话,连军指挥部通知的重要会议都没有参加,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叶少鸿的第一想法,就是山田寿夫出现了。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 他又岂能轻易错过。 “好,我知道了,大礼堂那里,抓捕的日谍、汉奸,你要严格控制起来。” “不能给他们逃跑作乱的机会。” “我现在就去找李云龙,带着他一起去搜寻赵红英,如果我没有预料错误的话,赵红英或许能带着我们,抓到那最大的一条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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