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咣当。 伴随着蒸汽机车的嘶鸣声,火车缓缓驶进了沪上车站。 人群逐渐散去后,叶少鸿、于曼丽、李云龙三人才提着行李箱走出来。 不同于金陵城的井然有序,这个时代的沪上,用两个字来形容最为贴切。 那就是摩登。 放眼看去,很多在其他地方不会出现的事物,很多舶来品,在沪上都随处可见。 比如洋人、燕尾服、霓虹灯……。 而在这份繁荣的背后,则是无尽的黑暗和罪恶。 有人说。 七八十年代的香江混乱无序,十个香江百姓中,就有一个社团中人。 那现在的沪上,情况比七八十年代的香江还要更酷烈一些。 车站码头外面,扛包的人员、算账的人员、黄包车夫、报亭、报童,哪怕是一个修鞋的,他们想要在这块土地上讨生活,都要入帮入社。 别的不说,单单杜啊生的一个衡社,巅峰时期就有十几万人。 这也是戴玉农想组建忠义救国军,为何会亲临沪上,前去拜访他的原因所在。 杜啊生身为黑帮大佬,也确实是爱国的。 从戴玉农的口中,获悉到大战不可避免以后,他大手一挥,命令下去,便有八千衡社子弟参军入伍。 他还支援给了戴玉农五千多把轻重枪械。 药品、食物、车辆、电话机等资源更是数不胜数。 这也是沪上失守后,杜啊生立刻举家离开沪上的原因所在。 东洋人恨他啊。 都快恨到骨子里了。 在沪上失守后,杜啊生如果继续留在沪上,他的结局,恐怕会比黄金融还要凄惨几分。 绝对难逃一死。 心里想着这些事情,叶少鸿三人也走出了车站。 然后李云龙就直接转身走了。 他有自己的隐藏身份,也有自己的落脚点,倒是不用和叶少鸿、于曼丽同行。 叶少鸿他们也没有立刻折返回家。 而是乘坐上黄包车,一起去了同福里三角地。 于曼丽要回她的胭脂铺子。 叶少鸿则是在路上,买了一斤猪头肉,又提上了一壶杏花村,便摇摇晃晃地,直接去了三角地菜市场。 一脚踹开了徐天办公室的房门。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每次过来,都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吗?” 房门传来的巨响,让正在低头清算账目的徐天抬起了头来,看清来人是叶少鸿后,他立刻就皱起了眉头。 “闹出的动静大点好啊。” “这样才不会有人来听墙根么。” 叶少鸿笑了,随之转头就向着一旁的办公室看去,那里一个三四十岁的大娘,正一脸讪笑着对他点头。 察觉到叶少鸿调侃玩味的目光,这大娘压低了声音地嘀咕了几句,便转身走了。 直到这时,叶少鸿才迈步走进了徐天的办公室。 将手里提着的熟食、美酒,放在了桌子上面。 “嚯。” “你这是下血本了啊。” 徐天为人是清冷了一些,可那也要分人,通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他已经和叶少鸿熟悉了。 倒也不在抗拒叶少鸿的到来。 他起身,先是将桌面上的账目文本都放进抽屉,然后又是从书柜里面,拿出了两个酒盅,两双筷子,直接摆在了桌上。 “事情都解决了?” “嗯,解决了。” “收获还不错,所以我今日特意前来谢你啊。” 叶少鸿拉开凳子,坐在了徐天的对面,他的手腕一挥,一柄匕首便落在了掌间。 刷刷刷的几次挥舞过后,那猪头肉已经切好,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油纸上面。 “哎呀,瑕了啊。” “好好的猪头肉,被你这么一弄,都沾染上腥气了。” 徐天摇了摇头,发出了可惜的感慨。 “嘿,那你可以不吃啊。” “你不吃的话,这些就都是我的了。” 叶少鸿可不在乎猪头肉上面有没有沾染血腥气,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直接就塞进了嘴里。 “你想什么呢?” “你得了那么多好处,只用一顿酒肉打发我,原本就已经很过分了。” “你还想让我不吃?” 徐天撇撇嘴,倒也没有急着立刻行动,而是先打开酒壶,给他们两人各自倒上,然后才拿起酒盅放在鼻端,轻轻的嗅了一下。 “八年陈。” “还不错,算是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一仰脖,酒盅里面的佳酿便进了嘴,徐天又细细的品味了一番,这伸手拿起筷子,从猪头肉中挑了一块鼻子,放进了嘴里。 期间他的耳朵轻轻颤抖着,似乎是在倾听着什么。 片刻后。 徐天才用手敲了敲桌子,状若无意一般的,将叶少鸿离开沪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当做闲谈讲述了出来。 首先第一件事。 沙讯家族和东洋人之间的争执结束了。 在英租界公董局的斡旋下,两方势力最终还是走上了谈判桌。 他们约定了什么,徐天不知道,他只知道一件事,谈判过后,沙讯家族收回了外放出去的杀手。 不在针对东洋人了。 而东洋也为此付出了代价,日租界宪兵队的队长换人了。 前任队长因为重大过错,在他的家中,剖腹自杀了。 嗯……。 也就是效忠他们舔蝗去了。 新上任的宪兵队队长,是从东洋本土来的,是个小老头,名字叫藤田方正。 随同他一起上任的,还有特高课的新科长。 居然是个女人。 名字叫酒井美惠子。 不过这个女人也有些问题,她原本生的很美,可不知因为何种缘故,现在半张脸都毁了。 满是烧痕。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特高课的新科长,酒井美惠子刚一上任,便做出了极尽疯狂的事情,她居然直接安排手下的行动队员,进入了英法租界,好似是想要搜捕什么人。 还有就是,之前家中惨遭失窃的三十余位汉奸卖国贼、贪官污吏和帮派成员,不知为何,突然一起向沪上三巨头之一的张晓林发起了责难。 他们一起逼迫张晓林,让他交出上门偷窃的恶贼。 还一起发动各方面的力量,去为难张晓林手下的势力,短短几天的时间,就让张晓林手下的势力损伤过半。 惹得张晓林直接在三巨头会面时,掀了桌子。 同时在沪上发布下了追杀令,悬赏十万大洋的花红,要追捕那上门行窃的盗贼。 可几日时间过去了,到现在依旧还是毫无线索。 张晓林都快气疯了。 另外还有一个消息,法租界的仙乐斯舞厅老板换人了,之前掌控仙乐斯的,是张晓林的门人七爷。 他靠着张晓林和麦兰捕房华探长老料的关系,在法租界也算是横行一时。 可在三天之前,他所乘坐的车辆,在路上遭遇枪手袭击。 直接死在了杀手枪下。 现在仙乐斯的新任掌权者,换成了一个新人,他的名字叫庄亦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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