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讯家族和东洋人停战了? 对于这个消息,叶少鸿倒不感到惊奇,势力不同与人。 人与人之间如果结仇结怨,他们可以老死不相往来,也可以暗中积蓄力量,数十年之后清算仇怨。 势力团体则不同。 合作与对抗,往往是会同时进行。 东洋人是国家。 沙讯家族虽然只是个体,但他们的产业太庞大了,遍布整个亚洲的生意,也不可能让他们与一个国家彻底翻脸。 短暂的对峙过后,蝇营狗苟的妥协,就成了最后的选择。 这一点,叶少鸿早就已经料到了。 徐天讲述出口的信息,让他感到诧异的,还是后面两件看似平常的小事。 第一件事。 东洋人的出云号战列舰都已经被炸沉了,在船上的酒井美惠子居然又逃过了一劫。 她还顺势成为了东洋宪兵队特高课的新任科长。 果然啊。 每一个在谍战剧中,留下名讳的人物,不管是主角亦或者还是配角,都很难被杀死啊。 哪怕出手的人,也是谍战剧里面的主角天团,该有的对抗依旧存在。 一场十死无生的困局,酒井美惠子只是付出了毁容的代价,就安然闯了过去。 这再一次给叶少鸿敲响了警钟。 也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日后行事,要更加的小心谨慎,尤其是面对各个谍战剧的主配角们。 更是要拿出十二分的精力,慎重对待。 不过。 酒井美惠子的事情还不算太过震撼。 真正让叶少鸿感到震惊的,还是庄亦凡的迅速上位。 十几天之前。 庄亦凡才接到他的命令,打入沪上的黑道,寻找机会投入到了张晓林的门下。 他上位才多久啊? 居然就又一次抓住了机会,在沪上这片风云地,急速崛起了。 当真是让人惊叹称奇啊。 难怪会有人称呼,沪上为英雄地、枭雄场、魔都呢。 脑海中思量着后续的变化,叶少鸿短暂沉默了片刻,突然就笑了起来。 总体上来说,局势对他而言还是很不错的。 庄亦凡那里打开了一片天地,他也有了更加开阔的舞台。 接下来,他所要做的事情就简单很多了。 他要通过这种势力、各种渠道、各种人员,在沪上的英法日租界、公共租界,大肆收购地产物业。 要开始为日后的深入潜伏做准备了。 至于华界……。 不是叶少鸿看不上,而是没有必要在那里布置棋子了。 十几天后,国府的军队就将重新踏入这片土地。 随后第二次淞沪会战就将爆发。 现在的华界,势必将会陷入到战火当中,战斗结束以后,那成片的高楼大厦,都将毁于战火当中。 到时候。m.biqubao.com 数之不尽的人,还有海量钱财,都将一股脑地涌入到英法日租界和公共租界当中。 可以预见的是。 英法日以及公共租界的房产物价,都将会迎来一波暴涨。 大战爆发之前,这短短的二十余天,已经是他老天给予他的最后机会了。 如果在这期间他还无法妥善解决,后续潜伏的房屋产业问题,那他通过绑架勒索沙讯家族获取到的钱财,也就没有了意义。 叶少鸿想得很多。 表面上,却是没有显露出丝毫。 可徐天多聪明啊,感知也是极为的敏锐,更何况此时的两人,还是迎面对坐呢。 他皱了皱眉头,最终还是将心中的疑惑询问了出来。 “你在想什么?” “该不会又在算计我吧?” 徐天的询问,让叶少鸿回醒过了神来,他抬起头,看了看徐天那凝重审视的面孔,缓缓的摇了摇头。 “想什么呢?我们可是兄弟啊。” “哼。” “现在这个时代,兄弟就是用来出卖的,前一刻还称兄道弟,后一个就捅兄弟两刀,这样的事情还少么?” 徐天一手端着酒杯,一边侧着头打量着叶少鸿,那放在桌上的猪头肉,他也不急着在吃了。 “我们的关系和他们不同。” “除了兄弟情外,还有国家大义!” 叶少鸿可不会顺着徐天的话去回应,真要是那样,他就要被徐天牵着鼻子走了。 所以他只是含糊其辞地做了一个答复。 “大义?” “怕的就是你这份大义。” “真要是利益合适,你会顾念我们之间的情分,不出卖我吗?” 徐天冷冷一笑,倒也没有继续为难叶少鸿,而是仰头喝下杯中酒,又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叶少鸿突然就想起了王天风。 是啊。 他和别人不同。 他是国家培养出来的专业特工,他考虑事情的方式,也和普通人不一样。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他会做出何种选择呢? 会不会也和王天风一样,毫不犹豫地牺牲掉身边的朋友、学生、亲人? 甚至牺牲掉自己? 在金陵的时候,面对王天风抛来的橄榄枝,叶少鸿出于谨慎考虑他拒绝了。 那换做他呢? 或许……。 叶少鸿自己也无法做出准确判断。 还好,徐天也是一个极其冷静的人,哪怕他已经看穿了叶少鸿的心思,也没有当场揭穿他的想法。 更没有直接起身离去。 依旧还是坐在叶少鸿的身前,沉默以对地喝酒吃肉。 徐天已经摆出了他的态度。 想到这里,叶少鸿对徐天也多了几分愧疚,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向徐天透露一些信息。 “我记得,你家在法租界有些祖产吧?” “找机会就卖了吧。” “然后换个名字,换个地方,去开始新的生活。” 今天的叶少鸿也算是破例了。 如果不是心有所感,他今天是绝对不会说这一番话,侧面警示徐天的。 叶少鸿相信,以徐天的聪慧,是能够从他的言语之中,察觉出很多问题的,至于他愿不愿意听,能不能听……。 叶少鸿就不管了。 他已经做到了一个朋友应尽的义务。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徐天还是无法摆脱那既定的命运,还是会和影佐真彰产生联系,那也只能是他自己的选择。 一声话语过后,叶少鸿再也没有多说一句,他拿起桌上酒杯,仰头灌下,起身便向着门外走去。 “走了。” “最近一段时间我很忙,就不来看你了。” “至于以后我们还会不会见面,那就看天意和缘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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