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玉农在谋划些什么,叶少鸿猜不出来。 他也没有想过,要去深入思考。 此时此刻,叶少鸿的心里,已经完全被两个字给填满了。 那就是“灰狼”! 他为什么会有这般表现呢,因为这“灰狼”两字,他今天刚刚听人提起过。 是红鹤酒楼里的跑堂小厮们,为了赚取到他许诺下的丰厚奖赏,竞相汇报酒楼老板情况的时候,其中一人呼喊出来的。 当时叶少鸿还没有将其放在心上,他只以为,这“灰狼”,就是红鹤酒楼的老板,或者是陈裴山他们两人其中一个人的行动代号。 听到也就放过了。 可现在不同了。 戴玉农刚刚讲述出口的一番话,却是又提起了“灰狼”之名。 这就引起了叶少鸿的注意。 “处座,等等……。” “你刚才是不是说,红姑发送给你的电文里,提到了灰狼二字?“ 短暂刹那的恍惚过后,叶少鸿回醒了过了神智,他立刻张口出声,问出了心中疑惑。 “没错。” “红菇猜测,那‘灰狼’,应该就是土肥圆闲二安插在我特务处内部的特高课间谍。” “怎么,你听说过此人?” 戴玉农也是聪慧机敏之人,叶少鸿表现出来的情绪波动,没有瞒得过戴玉农的双眼,他立刻就振奋起了精神,迫不及待地追问了起来。 “确实听过。” “就在半个多小时以前吧,我听红鹤酒楼里面的跑堂小厮提起过此人,他说是酒楼掌柜和陈裴山交谈时,曾经提到过这个名字。” 叶少鸿不敢隐瞒,也知晓戴玉农的急切想法,当即就将事情的前后原委,详细解说了出来。 “好啊。”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我还正在为这‘灰狼’头疼呢,想要让你来主持侦破此案,却不想你歪打正着,居然先我一步,发现了‘灰狼’的踪迹。” “小七,你稍等一下。” 戴玉农一挥手,狠狠地拍了一巴掌,随后他似乎是又突然想起了些什么,反手就从桌案上拿起了内线电话,拨打了出去。m.biqubao.com “喂,是刑侦科吗?我是戴玉农,让你们周科长过来接电话。” “快,我在这里等着他,三分钟之内,必须过来。” 挂断内线电话后,戴玉农也没有急着,立刻和叶少鸿交谈,而是重新拿起了桌上的文件袋,将其打开,仔细翻看起来。 两三分钟后,戴玉农身前的桌案上,内线电话的铃音响起了。 戴玉农拿起了电话机。 “我是戴玉农。” “你现在在忙什么?这件事啊,先放放……,我现在要交给你一项新的任务。” “对,就是刚刚被耀先带进地下牢房里的那个酒楼老板,我要你亲自去审讯他,带上你审讯科所有的家伙事,招呼上你们科里所有的好手,一起去审他。” “我给你半天的时间,今天入夜以前,我要他张口说话。” “记好了。” “你们的主要任务,就是从他的嘴里,撬出来参谋部泄密大案的真相,还有‘灰狼’的真正身份。” 戴玉农在特务处内部,行事还是很霸道的,他的权势威信也很足,简单的一番命令下达,不等电话里面的人张口说话做出回应,戴玉农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直到这时,戴玉农方才是重新抬起了头,向着叶少鸿看了过去。 “小七,我知道你最近几天很辛苦,整日都在忙着追查参谋部泄密大案,他们也向我汇报了,这几日,你每天都要工作到晚上十几点钟。” “可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你必须要勇于承担下来啊。” 戴玉农倒是不客气,他是逮到个蛤蟆就想攥出水来啊,指使起叶少鸿的时候,也是不含糊。 居然直接就用言语来围堵起了叶少鸿的退路。 “我去你大爷的小七。” “我叫叶少鸿,我有名字。” “他娘的,我怎么觉得,这次结拜我吃亏了呢?” “还有你这个老狐狸,你指使我干活没毛病,谁让你是长官呢,可你让我干这么多的活,你倒是给我点好处啊?” “空口白牙的几句恭维,几句宽慰,你就想让我给你卖命啊?你怎么想得这么美呢?” 叶少鸿在心里对戴玉农咒骂不休,表面上他还要表现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当真是够操蛋的了。 还好这样的事情,叶少鸿这段时间见过、经历的多了,他也渐渐地摸索出了应对之法。 脸皮也变厚了,哪怕是在戴玉农的面前,他也能大言不惭地应对下去。 当即,叶少鸿就站稳了身形。 目光灼灼的,像极了热血青年的模样,高声大喊了起来。 “处座,你就下命令吧。” “只要是对国家民族有益的事情,我叶少鸿绝不推辞!” 嗯……。 叶少鸿还是要点脸的,他虽然已经把脸皮丢了,但他还没有无耻到,把国家民族抛弃,跟戴玉农说他为了处座、委座,勇于承担一切。 他的这番应对,戴玉农自然也听出来了。 但他不在乎。 毕竟,戴玉农能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就将特务处从“十人团”发展到现在数千人的规模,戴玉农还是有些容人之量的。 要不然,他也无法吞下西南特侦科啊。 他也无法,容忍特务处内,除了他手下的人马外,还游离着保定系和双陈系的人手。 在戴玉农的眼里,除了亲近下属外,但凡有用的人,他也会酌情使用。 更何况,叶少鸿还是浙省江山人,天然上就和他有些关系。 “好。” “小七你的这份报国之心,我已经感受到了,那我也就不跟你客套了。” “‘灰狼’的事情关系重大,牵连也很广,更是关系到我特务处东北五省的布局大计,我现在能信任的人员不多,只能交给你了。” “你多费费心,就一起承担下来吧,同时也别忘了追查参谋部泄密大案,这可是委座亲自关注的大案,如果你主持将其破获,对你的未来,也将有很大的帮助。” “行动吧,如果你需要我帮助的地方,你随时张口,我尽量满足你。” 戴玉农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来到了叶少鸿的身前,他抬手拍了拍叶少鸿的肩膀,脸上顺势就流露出了满怀期待的模样。 这不免又是让叶少鸿在心里对他一阵咒骂。 “是!” “处座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现在就去刑讯科,亲自盯着他们审讯红鹤酒楼的老板,要在第一时间,拿到他的口供信息。” 叶少鸿被戴玉农恶心坏了,现在只想立刻离开此地,当即一个敬礼过后,便转身向着大门外面走去。 那焦急迫切的模样,落入到戴玉农的眼里,让戴玉农也笑开了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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