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的风景很美,敏敏叽叽喳喳地像个快活的小鸟,热情地邀请琳琅去她的帐篷里喝奶茶,一路行来,仆从们纷纷低下了脑袋,不敢直视。 “敏敏,你一上午跑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 苏完瓜尔佳王爷的儿子合术急吼吼地从帐内奔了过来,对妹妹没好气地嘟囔,但话还没说完,他的后半句就卡在喉咙里,目光不由自觉地被敏敏旁侧站着的美人吸引住了,莫名的一阵痴痴然。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鬓珠做衬,双眸清澈如星如月,脂粉未施,丹朱红唇微抿如樱,美而不见妖态,妩然一段蚀骨风情,真真是一个天生的尤物,绝色而倾城。 “咳咳…哥你看傻了?这位是皇贵妃,之前咱们见过的,你还不请安?” 敏敏无语地撞了一下好似丢了魂魄的亲哥,暗自偷笑,果然哥哥的定力不如她,看这傻愣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傻样儿,够她笑话大半个月。 合术方一愣,当即反应过来,双手环胸做了一个蒙古敬礼,“合术见过皇贵妃。” 琳琅点了点头,“合术王子不必多礼。” 合术瞪了眼还在偷笑的敏敏,寻了个理由狼狈离开了,心里那叫一个羞愧落寞,原来大美人是皇贵妃娘娘,他再心动都只能藏在心底了,万岁爷真是好艳福。 喝了敏敏亲自招待的奶茶和酥点,琳琅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总觉得这个姑娘似乎有什么话要说,须臾,她终于憋了一句话,羞答答地问道:“娘娘,这次十三阿哥怎么没来?” 琳琅微微挑眉,看向脸蛋红扑扑、眼睛亮晶晶的敏敏,她是个坦率大方的性格,难得有这种小女儿情怀,想必是上次十三阿哥的嘹亮高歌引得小姑娘情窦初开了。 “本宫不知,皇上的圣意谁能猜得到。” 琳琅搁下茶盏,实话实说,肉眼可见地看到敏敏面上的失望之色。 “那十三阿哥他有真正喜欢的人吗?他娶的福晋有我漂亮吗?” 敏敏仍然不想放弃这个话题,锲而不舍地追问,眼里满是期待和希冀。 “傻姑娘,十三阿哥不仅有嫡福晋侧福晋,还有个才艺双绝的真爱,有比你逊色的,也有比你漂亮的,你就不要想着他,草原上的公主还愁没有勇士追求爱慕吗?你如果愿意当侧室,余生告别家乡父兄,困在紫禁城的四方小院子里,日复一日地等待男人的眷顾,和其他女人争风吃醋?那么本宫也不会劝你的,爱如何就如何。” 琳琅蛮喜欢敏敏单纯活泼的性子,看她一副情窦初开的模样,有心提点几句,至于对方能不能听进去,就是她自己的事了,草原上的姑娘嫁进紫禁城,有几个幸福的?何况十三阿哥也不喜欢她。 敏敏神色黯然了几分,但她知道琳琅心意赤诚,话里包含善意,强颜欢笑道:“谢谢娘娘,我会好好考虑的,下次如果还能见到十三阿哥,我一定要亲自问问他,如果他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再喜欢他。” 琳琅只是淡笑不语,敏敏果然还是不甘心,年少遇上那样光芒闪耀的男子,的确很难忘怀。 …… 在敏敏那里又吃了点烤肉果子,听了一阵马头琴弹奏,琳琅回到自己的营帐时,暮夜四合,天边星子开始亮闪闪。 芸香禀告说:“娘娘,刚才李公公过来传话,皇上今夜要和苏完瓜尔佳王爷商议要事,吩咐您早点休息。” 琳琅微微颔首,云秀和云霞早已准备浴桶和热水,洒了半桶的茉莉花瓣,清香怡人。 打发了宫女在外候着,琳琅舒服地泡着花瓣澡,肆意地伸展着四肢。 突兀间,她鼻翼之间嗅到一股异样的生人气息,似乎距离她挺近的,琳琅微微蹙眉,刚想出声,自背后忽然伸出一只大手来,快准狠地捂住了她的嘴巴,压低嗓音道:“不要出声!” 琳琅没有害怕的情绪,只是诧异哪里来的大胆毛贼,居然敢潜进她的营帐之中,门口守着的宫人和侍卫居然毫无察觉,可见对方是个有身手和脑子的贼。 “娘娘,冒犯了,请您不要闹出动静,不然你的清誉也有损。” 十四阿哥只觉得掌心的柔软和濡湿,烧得他浑身发热发烫,即使秉着“非礼勿视”的原则,不去看皇贵妃裸露在外的香肩,但那股诱人犯罪的香气一丝丝一缕缕地直往鼻孔里钻,他的气血都快冲到天灵盖了。 琳琅扭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络腮胡男子,对方的个头很高挑,乔装打扮穿着蒙古袍子、头戴毡帽,气息不稳地威胁着她,那双眼睛还算熟悉,应该是十四阿哥胤祯。 “快松手,不然我咬人了。” 琳琅哼哼唧唧道,看向十四阿哥的眼神满是责怪。 “那你…保证不要叫喊。” 十四阿哥心有犹豫,毕竟他违抗皇阿玛的圣旨,偷偷地跑来这里。 琳琅讨厌被威胁,直接张嘴咬了对方一口,对方触电一般缩回了手,强忍着疼痛不敢出声。 但见皇贵妃没有大喊大叫的冲动,十四阿哥稍微松了口气,不然他真的跳进黄河洗不清了,光是偷窥庶母洗澡这一条,皇阿玛估计就会打死他。 “抱歉,胤祯无意冒犯,实在是事急从权,还请…贵妃娘娘穿好衣服,我…我这就回避。” 十四阿哥羞臊地语无伦次,眼睛不敢乱瞟,幸亏一脸大胡子打扮,不然满脸赤红之色早就被对方看到了,灵活一闪身,重新隐匿到黑檀木屏风背后。 帐外,芸香见里头迟迟没有动静,不由低低唤道:“娘娘,您洗好了吗?需要奴婢进来替你穿衣吗” 琳琅应了一声,声音毫无波澜:“你进来吧。” 芸香舒了口气,端着摆放精致寝衣的托盘进来,伺候主子起浴。 她给琳琅梳理着头发,说起外面闹的动静,有点惶不安:“听说太子到处搜查,连蒙古人的帐篷都没有放过,说是有偷盗东西的贼子乱闯,听起来怪吓人的。” 琳琅透过镜子看向后面的黑屏风,唇角微勾,怪不得这家伙敢冒险往她的帐篷里钻,太子再如何大肆搜查,也不敢硬闯她和康熙休息的地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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