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恒面色犹豫,沉默没有说话,琳琅没有继续说下去,嫣然笑道,“品茶吧,冬日特饮的梅花茶,配着芙蓉酥、云片糕最合宜。” 傅恒点了点头,勉强吃了两块,聊聊两句,以公事繁忙为借口,躬身退了出去。 看着傅恒修长的身影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琳琅抿唇不笑,神色深邃。 有些事,不是你不愿意,就能逃避。 明玉和尔晴进来伺候时,难掩失望之色,尤其是明玉,表情心思根本不藏着掩着,努着嘴,低声嘀咕,“富察大人怎么不多待一会儿。” 尔晴眼角斜斜瞟着琳琅的神色,一时间看不出究竟,傅恒离开的表情有点奇怪。 “本宫这记性,差点忘了,明玉,你跑一趟,把内务府拿过来的乌拉貂皮,还有库存里的灵芝鹿茸,装起来,送到傅恒手上。” 貂皮给傅恒暖身,他在宫里当值,风雨无阻,补品则是要他带回府上,孝敬给富察夫人,原的额娘,如今也算是琳琅的额娘。 明玉喜得合不拢嘴,她还刚遗憾没有多看傅恒两眼,如今得了这样的美事,欢喜应道,“奴婢就去办,保证把东西亲自送到。” 尔晴眸光忽闪,缓缓上前,一副为明玉好的语气请缨,“明玉,你不是昨儿咳嗽了吗?外面正下着小雪,间杂着冷风,你还是在殿内伺候吧,这事我去办,免得你毛手毛脚,东西没有送到,反而误了娘娘的差事。” 明玉想要反驳,她只是打个喷嚏,根本没有咳嗽啊,尔晴暗自盯了她一眼,躬身向琳琅笑说,“娘娘,明玉的性子调皮,少不了东看看,西逛逛,又有咳嗽,若是不小心经了风,估计不能随身侍候,还是奴婢去吧。” 琳琅看了一眼明玉,她沉默不语,平日大大咧咧,却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和尔晴争。 明玉是下三旗包衣小选进宫当宫女,家境很贫寒,在长春宫过得舒坦,得益于富察容音对她的喜爱和仁厚,性子格外天真。 但尔晴不一样,她姓喜塔腊氏,隶属于内务府包衣,祖父又是吏部尚书,位级人臣,在家是千金小姐的待遇。 因为小选父亲操作了慢一步,尔晴不得不进宫,但知道她家世的人会敬重她几分。 尔晴包衣的身份,没有正式选秀的资格,但家世又不错,进宫里当奴婢心有怨怼,隐忍不发,相中傅恒,想嫁入富察府。 “珍珠,你去送东西。” “尔晴,你多嘴了,下去吧。” 琳琅淡淡地扫了尔晴一眼,没打算给她体面,对方装的忠心耿耿,沉稳老实,但眼底对于地位富贵的渴望愈加炙热。 当着主子的面,耍什么威风。 琳琅语气冷淡,随意地摆摆手。 尔晴不可置信地抬眸看琳琅,似乎觉得这话不是对她说的,印象里的皇后娘娘对她很好,甚至处处倚重她,予以重任。 但今日不仅当着其他宫女的面,无视了她的请求,还嫌她多嘴,冷言打发她出去。 尔晴心有不甘地睨了眼明玉,怀疑是不是这个脑袋空空的小蹄子搞的鬼。 “尔晴姐姐,娘娘要你出去。” 老实巴交的珍珠看了眼站着不动的尔晴,低声提醒,有点看不懂目前的状况。 “奴婢告退。” 尔晴恍惚之后,咬着嘴唇,躬身应付退下,她差点忘了,平日再好脾气的皇后,也是说一不二的后宫之主,她只是宫女而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871/7332965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