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琳琅悠然醒来时,弘历早已起榻上早朝,明玉笑眯眯地上前伺候琳琅穿衣洗漱,欢喜不已。 “皇上好宠娘娘啊,临走前还仔细叮嘱我们不要吵醒您,好好伺候您用膳,多休息。” 忽然想到什么,明玉笑吟吟地添了一句话,“尔晴姐姐听说娘娘这几日胃口变了,这吃腻了江米年糕和珍珠圆子,亲手做了软糯开胃的山楂糕和荷花酥,娘娘要不要尝尝?” 尔晴和明玉相处的时间最多,拿捏了没什么心机的明玉颇,装装可怜,便能令对方心软,在这种时候替她美言。 琳琅淡笑,对此不无意外。 “传尔晴进来,好些日子没看到她。” 琳琅面色不变,对明玉吩咐,好似多日前的不悦只是假象,明玉暗自松了口气,她其实蛮担心皇后娘娘会怪罪她多嘴多舌。 尔晴随着几个奉膳的宫女鱼贯而入,对琳琅规规矩矩地叩首行礼,“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听说娘娘最近吃的不香,特地做了一点小食,还望娘娘尝尝。” 话音落下,两三个宫女将丰富的早膳摆开,除了原主日常喜欢吃的东西,还多了三样,山楂糕、荷花酥,一盏红枣雪蛤汤。 “汤品是请教大厨师,奴婢亲自做的,参照娘娘昔日的口味,不油腻,口感微甜,有美容养颜的滋补功效,请皇后娘娘入座品尝,若是不喜欢,奴婢这就撤下去。” 尔晴低着头,语气诚恳,话里话外都是讨好和细心。 “你起来吧,有心了。” 琳琅招呼尔晴起身,饮了一口明玉盛好的红枣雪蛤汤,口感的确美味,“不错。” “奴婢不敢揽功,娘娘喜欢就好。” 尔晴端的恭谨卑微,小心翼翼。 膳毕,尔晴随着明玉出来,她小心试探,语气可怜兮兮,“娘娘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明玉茫然地摇摇头,她哪里知道。 “明玉,我以前对你如何?虽然严了厉点,但也是为你好,为了以后不犯错,为了皇后娘娘好,你可不要瞒我,你的资历不深,很多事情不太明白,娘娘如今独得盛宠,正缺得力帮手,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尔晴进一步试探,明玉也许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儿,后者鼓了鼓腮帮子,觉得尔晴这话有点阴阳怪气。 但念及她曾经提点过自己,明玉只好说,“尔晴姐姐,我真的没瞒你,也没说过你坏话,皇后娘娘的心思变了,做奴婢的哪敢肆意揣测,我只知道,娘娘喜欢听冷笑话。” 明玉的冷笑话讲得不错,表情又格外生动,为此得了不少赏钱,全都寄出家去。 尔晴微微蹙眉,勉强笑道,“好妹妹,我没有怀疑你,只是希望重新回到娘娘身边伺候,若是你愿意帮忙,银子的事都是小事。” 从最体面的掌事大宫女变成在殿外侍立的寻常宫女,这落差太大,尔晴脸上无光。 她心里怨恨,但也无可奈何,希望重得皇后信任,明玉后退了两步,摆了摆手,“尔晴姐姐,不用了,娘娘对我很好。” 虽然尔晴对她不错,但明玉深知,谁才是真正的主子,只能听从娘娘的吩咐,娘娘既然冷着尔晴,肯定是尔晴做错了事情。 她不能违逆皇后娘娘,插手太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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