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没有理会继续跪着的馨嫔,起驾去了长春宫,一路上李玉仔细琢磨,琢磨得明明白白,万岁爷这模样,显然是“原谅”皇后娘娘,果然君心不可测,瞬间万变。 长春宫,琳琅正在给永琏讲改编版的三国故事,对于七八岁的孩子来说,读过于智谋权谋的东西有点枯燥,当成诙谐小故事来讲,却格外有意思。 永琏听得津津有味,若有所思。 弘历没有让奴才进来通报,偷听墙角有一会儿,听着不住点头,觉得有意思,不由笑出了声,连连称赞,“皇后这故事讲得不错,比老夫子说的入木三分。” 琳琅佯装刚发现大猪蹄子,登时起身行礼请安,如往昔般熟稔自然,“皇上何时来的,也没人通报一下,臣妾失礼了。” 弘历上前拉起琳琅,若有所指地说了句,“皇后这样多礼,朕有点失望啊。” 语气莫名的委屈巴巴,琳琅忍俊不禁,“永琏,你先下去练字吧,额娘有事和你皇阿玛说。” 永琏乖巧点头,被进来的小太监接走了,室内只剩下琳琅和弘历。 “皇上这是生气了?” 琳琅明知故问,笑意不减。 “朕不该生气吗?你又不在乎朕。” 弘历往后面红木椅随意一坐,闷声闷气,皇后不应该解释一下吗?居然还在笑! “好啦,臣妾只是不想委屈皇上,何况太后那边颇有微词,你既然不喜新人,臣妾只能寄希望怡嫔和愉贵人给点力,她们性情和顺,人也安分,想必能讨皇上的欢心。” 琳琅一本正经道,但身子却不甚正经地倚靠在弘历身上,纤纤玉臂亲昵揽过他的脖子,笑靥如花,语气带着酸溜溜的无奈。 “臣妾是皇后,不想在乎,却被人说不贤惠,皇上现在不说,以后也这样觉得。” 弘历弄清楚皇后的“不在意”,看到琳琅神情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无奈和酸楚,心下微微一疼。 他不自觉地收紧揽住细腰的手,慎重地对琳琅作出承诺,“傻瓜,朕绝对不会,至于太后那边,你不用担心,皇额娘心里有数,再不济,还有朕为你撑腰。” 琳琅伏在他的胸口,柔顺地轻“嗯”。 他们之间的小误会轻松化解,再次恢复到从前的恩爱亲密,没少让想要分宠的妃嫔失望,其中最失望的要数愉贵人。 储秀宫的馨嫔的膝盖跪肿了,估计两三天不能下地,嘉嫔战战兢兢,苦不堪言。 四月天缓缓而过,进入了五月份,小荷新露,满池娇粉,魏璎珞潜伏在绣院,想要打听出姐姐魏璎宁的消息,没有冒出头角。 琳琅再次看到傅恒,他依旧是熟悉的俊朗模样,谈起自己的婚事,显然有点无奈。 “姐姐,我的婚事真不急啊,你要是真操心,不如给傅谦指一个合适的福晋,他也是你弟弟,年纪不小了,也该娶亲生子。” 琳琅没好气地盯了傅恒一眼,这小子真够固执的,傅谦又不是她亲弟弟,隔着肚皮的庶子,他娶亲与否,和自己有何关系。 一个妾室所出,暗中和嫂子勾搭,珠胎暗结的庶子,傅谦注定不得琳琅待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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