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一隅,琳琅和高宁馨狭路相逢。 “嫔妾恭请皇后娘娘圣安。” 高宁馨好不容易过了禁闭期,来花园溜达一圈,没成想看到了最不想看的人,嘉嫔落后高宁馨半步,随她的动作蹲身行礼。 琳琅慢悠悠地看了她们两眼,眼底的笑意不达眼底,语气淡淡道,“起身吧。” 高宁馨和嘉嫔异口同声,“多谢皇后娘娘。” 前者多少有点憋屈,表情撑得艰难,后者心头不住盘算,担心皇后对她印象变坏。 高宁馨是个轻易不肯服输的主儿,规矩端正了几步,担心被人捉住把柄,但嘴巴没学乖,故意笑着说,意在嘲讽,“嫔妾听说皇上昨儿没去长春宫去娘娘,真是稀罕。” 琳琅采撷一朵素馨花,在手中随意把玩,语气漫不经心,透着中宫威严,“馨嫔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区区犯罪的贱妾也敢出言不逊,嘲讽本宫,自罚跪两个时辰。” 高宁馨刚想习惯性地反驳,琳琅扫过来的目光清冷肃杀,带着不容置喙的锋利感。 她心里蓦地一寒,无端地害怕起来,不知被什么力量所钳制,膝盖猛地一软,扑通跪下,嘴里诺诺,“嫔妾…嫔妾失言了。” 嘉嫔害怕地跟着跪下来,不敢吭声。 “你们又不是第一天新进宫,都是潜邸的老人,竟然一点规矩都没有,高氏,跪完这两个时辰,回去抄二十遍女诫,金氏你在这儿看着,本宫可不希望有人阳奉阴违!” 琳琅扫了她们两眼,郑重吩咐,皇后的地位和威严绝不能被人侵犯,高宁馨是高贵妃的时候,她都不曾忌惮,何况是馨嫔。 散心坏了兴致,琳琅没打算继续在御花园逗留,回去长春宫的路上,正巧遇上没有坐轿辇,独自漫步的娴妃辉发那拉淑慎。 “臣妾拜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娴妃是个懂规矩的,妃嫔礼仪铭记于心,模样算不上倾国倾城,但秀雅婉约。 还没黑化之前的娴妃无欲无求,从不干涉后宫争斗,不曾拉帮结派,设计他人。 琳琅对娴妃有几分好感,抬了抬素手说,“娴妃请起,有空来长春宫坐坐吧。” 娴妃有点受宠若惊,怔了片刻。 她和皇后其实没什么交情,虽然都是满洲大姓出身的贵女格格,但富察氏一族人才济济,家族兴盛,但她的家族没落,甚至比不上后来居上的高家,即使身居妃位,却谨小慎微,吾日三省,不敢做一点逾越的事。 “是,嫔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娴妃不傻,皇后主动散发善意,就算她不喜走动,但也不会拒绝,笑吟吟地应了。 琳琅微笑点头,轿辇重新被抬起。 御花园继续跪着的高宁馨,看似看守实则火里煎熬般的嘉嫔,两头不讨好,彻底知道了皇后的厉害,泥菩萨现在真不好惹了。 前往御花园偶遇却落了空的弘历看着跪在地上的高宁馨,以及脸色不安的嘉嫔,若有所思地摸了摸鼻子,心里有点释然。 是他错了,没有为皇后重重严惩高宁馨,不然容音怎么会闹小性子? 弘历自我脑补,原谅了皇后的行为,对高宁馨多了重厌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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