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的日子,相柳再次做起了赏金猎人,杀能杀、但又不好杀的人神妖族,获取高额的报酬。 他谨记琳琅当初对他的教导,绝对不滥杀无辜,但也不会心慈手软,接任务时,专挑手中沾了血、人品败坏的家伙。 赚来的酬金,相柳全都存了小金库,还额外买了一些灵丹妙药,以备不时之需。 自从不用为辰荣义军的训练和物资操劳,相柳觉得存钱的速度变得很快,筹备聘礼婚礼酒席之余,应该还有不少的余额。 在此期间,玲珑记的生意保持常态,即使顾客多,但只做限量的精品生意,采用饥饿营销,来的大多是熟客,即使有不少类似跟风的糕点铺子出现,但味道没有玉儿做的好,甚至包装都比不上,竞争力不大。 清水镇的日子平静而热闹,听玉儿从集市上买菜回来说,回春堂又要办一场喜事。 串子和南槐街的妓子桑甜儿好上了,据说串子被迷得神魂颠倒,被人抓了包,最后玟小六出钱,把对方赎了出来,撮合两人。 “小姐,这是六哥给我们的请帖,说是邀请我和小姐去喝一杯喜酒,热闹热闹。” 玉儿放下买菜的篮子,将红色的喜帖拿出来给琳琅看,嘴巴絮叨着,“据说新娘子的身份不太体面,这次的宾客也就请几个熟点的街坊,去的人应该不多,小姐若是不想去,也可以辞了,我送点喜饼过去就好。” 对于妖族来说,清白的女子和不清白的女子,没有太多的界限,玉儿性子活泼,很想凑凑热闹。 但听街上不少人嘀咕,桑甜儿是娼妓出身,从前做卖笑卖身的行当,和串子肯定长久不了,去这样的新人家喝喜酒,多少有点晦气,好几家都捏了由头推了。 唯有卖包子的兔子精接了,她的几个孩子都是玟小六亲手接生的,就算听到了闲言碎语,也会给玟小六面子。 “这样啊,办喜宴需要人气,热闹点好,正好我也闲着,我们一起去瞧瞧。” 琳琅最近闲得慌,相柳为了赚钱,早出晚归,她没有什么事做,既然玟小六邀请了她们,那就去吧。 琳琅很想去看看新娘子长什么样,之前觉得串子对玉儿有几分意思,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讨媳妇。 但一个没钱没貌的穷小子,如何入了青楼女子的眼,其中估计有她不知道的故事。 “玉儿,除了准备一篮喜饼,给新娘子送两根赤金簪子,用檀木盒装好。” 琳琅摆弄着首饰奁,挑了一对赤金簪出来,她不差钱,对出身青楼的女子,其实有几分怜悯之情。 好人家的姑娘,谁会去做妓子?大多数的娼妓要么沦落街头,被老鸨捡了去,要么被父母或亲戚卖了,大多都是可怜人。 勾楼院的姑娘,穿着光鲜,但每日迎来笑往,看透人情冷暖,心酸无人知,她们的出身,注定了今生难以遇良人,年轻时可以以色侍人,年老色衰,没几个能得到善终。 “小姐,这礼会不会送的太重了点?” 玉儿有点不明白,小姐和回春堂的人不熟啊,没必要给这样的面子,两根赤金簪子,对于富贵人家不算什么。 但在清水镇讨生活的平民家庭,那可是不菲的厚礼,寻常的人家,嫁女儿压箱底的嫁妆,估计也就是两根银簪子或镯子。 “你家小姐心情好,不缺钱。” 琳琅不以为意道,看到玉儿泛酸,不由笑说,“别心疼,我给你准备了一对翡翠镯子,不要舍不得带,等你出嫁时,还有一份丰厚的嫁妆。” 玉儿有点不好意思,不禁羞红了脸,跺了跺脚,“我才不嫁人呢,我要一辈子服侍小姐。” “别说孩子话,快去准备喜饼,等你日后有喜欢的人,再说嫁不嫁的问题。” 琳琅唇角轻扬,眼里含笑,语气恣意又带着几分打趣,玉儿现在还没开窍,暂时不会出嫁,但她很快就要嫁人了,先去看看别人的婚礼,稍微缓解一下紧张的心情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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