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红在一年后中毒死了,万花楼彻底不复存在,楼里被逼良为娼的姑娘们得到一笔遣散费,愿意离开可以走,愿意留下也不会有人驱赶,但必须遵守旧尘山谷的规矩。 由于山谷的瘴气得到治理,空气一年比一年清新,漫山遍野的丹砂草,红艳艳的好似烂漫的花海,美不胜收,形成了风景线。 两年后,宫门要为少主宫唤羽娶亲,山谷里的姑娘虽然不少,但大多身体受到先前的瘴气侵害,正在治愈中。 为了年轻一辈繁衍生息、传宗接代,执刃还是按照旧例,挑选家世清白、与宫门交好的人家结亲,其中不乏浑元郑家、青城姜家,还有商贾宋家、家风甚好的云家等等。 宫唤羽对于娶亲之事,有点排斥,甚至私下对执刃说,“父亲,我不想娶那些姑娘,可不可以缓几年…” 宫唤羽很郁闷,宫门明明有更好的姑娘,为何非要从外面挑选新娘? 执刃眉毛微拧,面含肃意,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宫唤羽,“不可以,你如今二十有六,年纪不小了,婚事不能再耽误。” 看着宫唤羽一脸勉强的表情,执刃若有所思道,“你什么心思,我心知肚明,不就是看上了住在角宫的杨琳琅吗?但那丫头是尚角的表妹,对宫门做出重大贡献,长老都护着紧,谁能做主,谁能勉强她的婚事?” 宫唤羽神色一黯,低着头不再言语。 执刃看不得他这般颓丧的模样,娶妻娶贤,琳琅那丫头美貌过甚,又有主见,手段又厉害,若唤羽真娶了她,未必压得住。 “唤羽,听为父的,不要排斥这次的选亲,送进宫门的姑娘个个年轻漂亮,家世清白,最重要的是,你可以挑选最合眼缘的新娘,不要惦记其他人了。” 若是被尚角知道,唤羽现在还惦记着他的小表妹,那么角宫和羽宫的关系会更加僵化,宫鸿羽不是没为儿子争取过,但宫尚角直接翻了脸,搞得他很没面子。 “儿子知道,不再执迷不悟。” 宫唤羽咬牙,强行压制心底的不甘。 三日后,有外界的密探冒死来报,待选的新娘里混进了无锋刺客,原本下了游船准备进宫门的新娘全被钝箭射中,昏迷过去。 再醒来时,她们已经被关进了水牢,环境恶劣,光线昏暗,带着任务混进新娘队伍中的三名无锋,郑南衣、云为杉和上官浅有相同的目标,不是人,而是物。 偷取真正的百草萃,半月后送出去。 两年前,琳琅通过云雀的手,把特殊秘制的“百草萃”送到了无锋的手中,早就等着药效发作。 服下琳琅的蛊,中毒者短时间内的确会恢复健康,好似没事人一般,但半年后药里的蛊虫会苏醒意识,隔三岔五地发作。 蛊虫是琳琅第一次豢养的小玩意,喂了不少毒草,毒液渗入人体,不仅会消磨对方内力,而且每次发作犹如千刀万剐一般折磨肉体和精神。 没有顽强的意志力,根本活不到三年。 如果意志力稍弱,中蛊者会忍不住自我伤害,甚至忍不住想自杀,想要活命,自然还得冒险来偷真正的百草萃,不然无解。 当琳琅听说新娘里混进了刺客,隐隐猜到中蛊者已经找不到其他的办法,只能冒险一试。 因为多年前的疏忽,云雀通过缩骨功侥幸潜入宫门,后来宫门对进出的货物,即使箱子再小,也会仔细盘查两三遍。 所以,外面的人想要混进宫门,除非变成苍蝇,不然再无可能,除非这次选亲。 “表哥,你觉得这次有几个无锋?” 琳琅把玩着鬓边垂落的珍珠流苏,漫不经心地问。 “不管有几次,都只会变成尸体。” 宫尚角正擦拭着他的宝刀,看了眼琳琅,语气不带一丝犹疑。 “需要我帮忙吗?远徵弟弟说,今夜他要会会无锋细作,演一场戏。” 琳琅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猫捉老鼠般抓出无锋,其实挺有意思的。 “外面太冷,今夜的风很凉,你不要回去了,好好歇着,明日就会出结果。” 宫尚角看了看暗沉的天色,乌压压的一片,风声簌簌,冬日的凉意侵入骨髓。 “好,我听尚角哥哥的。” 琳琅娇俏一笑,托着腮,继续看她的话本子,她已经习惯这样和宫尚角相处,彼此做自己的事,偶尔闲聊几句,温馨而安宁。 炉上的茶煮沸了,泛着淡淡的茶香,浮着氤氲的雾气,琳琅托腮,宫商角回眸,动作自然,美的好似一副动静皆宜的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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