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明来到藏书阁,仔细查看了朱颜和紫琳琅的生辰八字,彻底松了口气,两个郡主的生辰,都不符合命劫难之女的出生日。 既然如此,他的杀心也放下了。 琳琅经历了昨晚的变故,除了对朱颜有点厌烦,对帝王谷更加感兴趣,谷内到底有什么惊世宝贝,居然引来冰族的觊觎,甚至还要惊动大司命。 重明神鸟和白袍神官是在帝王谷镇守宝贝吗?琳琅仔细深思这个问题,打算缓几天再去探探究竟。 紫纤纤和其他部的郡主混熟了,不再爱黏着琳琅,整天不见人影,琳琅乐的自在。 几日后,琳琅在凉亭喝茶时听到一则爆炸性的消息,远在嘉兰皇宫的白嫣皇后吞炭自杀了,甚至被抹去名字,不配祭祀供奉。 这事没有隐瞒,传得沸沸扬扬,六族的王爷纷纷对大司命发表了意见,青王表示白嫣皇后无德,实属为畏罪自杀,根本不配被祭奠,身为白嫣皇后的胞兄白王爷表示赞同,甚是凉薄,其他王爷只有附和的份儿。 大司命特意让时影看到这一幕,希望激发时影的斗志,这些人是何等的无情,是如何对待他可怜的母亲,如果想要为自己的母亲报仇,就必须重返嘉兰,夺得世子之位。 时影失魂落魄地回到帝王谷,谁也不见,重明急的火烧眉毛,发现时影有走火入魔的征兆,脸都吓白了,“时影,你…” 他慌不择路地跑去找大司命。 时影红着眼睛,神情冰冷,整个人的状态浑浑噩噩,透着一股难言的黑色煞气。 他得知母亲的嗓子好了,心里不知道多高兴,但从大司命的口中得知,母后因为嗓子好了被人怀疑,为了避免牵扯到他的身上,竟然硬生生地吞下炭火,毁了嗓子,最后还丢了性命。 时影捂着脑袋,在帝王谷之中横冲直撞,甚至想自残伤害自己,嘴里不断地呢喃,“是我害了母后,是我害了母后…” 时影朦胧之间看到一道人影在繁星湖那边,他跌跌撞撞地走过去,眼神开始涣散。 “母后,是你吗?” 时影眼里只有自己想象的幻想,母后似乎和往常一样,温柔微笑,对他招手,“母后,你没死,对不对?你还好好的…” 时影声音悲怆,似乎失去神智,琳琅被他的模样吓到了,愣了愣,原本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神官,干净的白袍染了灰尘和脏污,头发凌乱,表情恍惚而凄苦。 “那个…你怎么了?” 琳琅上前两步,试探性地问。 时影使劲儿摇晃着头,定睛看去,母后的幻影破成碎片,眼前是美丽的紫衣少女。 他的心口忽然涌起一团无名之火,火焰的颜色充斥着瞳孔,时影不受控制地向琳琅攻击而去,灵气逼近,汹涌澎湃,附近的花木草叶纷纷被影响,忍不住瑟瑟发抖。 琳琅很快看出时影的不对劲,顺势躲开对方的攻击,手中涌起一股幽然温和的花灵之力,直袭时影的眉心,舒缓他的暴躁。 时影的神智得到几分缓解,他忍不住吐了一口血,迷茫地看着琳琅,不知发生了什么,忽然身体一软,就地晕厥倒下去。 琳琅上前仔细察看,对方身上除了一点皮外伤,灵脉没有受到损害,只是体内的黑煞之气还在弥漫,并未完全瓦解。 他受了什么刺激,琳琅蹙眉猜想,联想对方对自己喊“母后”,这副悲伤过度、走火入魔的状态,难不成是因为白嫣皇后的死,难道这个神官是曾经的世子时影? 琳琅伸手擦去时影嘴角的血渍,覆盖住他微凉的面庞,丝丝缕缕的灵气扩散开来。 时影身上的黑煞之气渐渐溃散,直至不见分毫,只余琳琅的本体铃兰气息。 琳琅凝视时影的脸,五官精致无瑕,清冷的好似高山之巅的雪莲,令人只可远观不可亵渎。 她托腮欣赏了片刻,不仅暗自称赞,果然是赏心悦目的美男子,如诗似画,但昔日的时影世子,为何会沦落为九嶷山神官,其中一定有不为人知的辛酸吧。 忽然,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琳琅旋即起身,巧妙施展术法,顷刻间消失在繁星湖的草地上,只余淡淡的铃兰花气息。 重明带着大司命急吼吼地来找时影,看他躺在地上,忍不住大惊失色。 大司命三步并做两步上前,把时影扶了起来,把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仔细诊断起来,眉心舒展,久久不语。 “大司命,时影到底怎么了?” 重明着急上火,生怕时影走火入魔,大司命沉吟片刻,淡淡道,“影儿没事。” 时影不仅没事,体内还多了一股异样的灵力,及时压制住时影的灵力暴动,以至灵脉完好无损,这无疑是万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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