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命嘱咐重明,先把时影带回内室休息,魔怔之兆已解,剩下唯有心结,他希望时影留下这份心结,永远记住白嫣的惨死。 他暗自掐指,看了看隐于天幕不显眼的星象幻影,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眸中乍现出惊诧亮光,怪哉,时影的命劫竟然没了! 凤凰星的亮光越来越明显,把时影命星附近的灰色阴霾驱散开来,绽放出形状花朵的形状,玲珑的小灯笼一般,煞是惹眼。 大司命喜不自禁,喘了口气,喃喃低语,“凤凰命格的女子已经到帝王谷,还和影儿的命运轨迹产生了初次交集,影儿再无性命之忧。” 事后大司命认真盘问重明,是不是有女子曾来过帝王谷,他的表情非常慎重,语气笃定,弄得重明抓耳挠腮,不知如何回答。 按照时影的意思,是不想让大司命知道之前有女子闯入,应了命劫之女的预兆。 但大司命却步步紧逼,严肃问道,“重明,这件事非常重要,影儿的命劫已经没了,但他的福星出现了,我必须知道对方是谁。”m.biqubao.com 重明闻言愣了愣,随即惊喜地开口,“时影的命劫没了?那真是太好了,谢天谢地,其实出现冰族刺客的那夜,帝王谷来了两个小郡主,赤族的朱颜,紫族的琳琅,时影担心您会…所以不愿意透露她们的踪迹。” 时影的心太善,就算知道命劫之女站在自己跟前,也不会动手,取之性命,甚至还会千方百计地阻止他和大司命动手。 大司命皱起眉头,嘴里默默念叨,“朱颜,紫琳琅,怎么会是她们?” 原来是赤族和紫族的郡主,他心里隐隐有些失望,原本还期盼着是白族的郡主。 时影若是想要重回嘉兰,争取空桑帝王的位置,必须脱下神袍,撇去道心,对红尘有所留恋,最好迎娶白族的某位郡主。 毕竟白族的郡主才有资格当皇后。 大司命静默片刻,想到白嫣的死,心里好似针扎一般的疼痛,阿嫣被逼到绝路,不得不选择死亡来隐藏时影的存在,都是因为青王和青妃的逼迫,那对兄妹真该死! 他心念一转,想到了对策,眼见祭典将近,典礼完毕后,时影的十八岁生辰也要到了,那时候,时影也该成为少司命,择一弟子。 重明站在一旁,仔细观察着大司命的表情,见他一会儿皱眉头,一会儿叹气,一会儿眼眸发亮,不免着急,担忧问道,“大司命,时影真的没有命劫,没有危险吗?” 大司命恢复常态,微笑颔首,“影儿吉人自有天相,已经度过了死劫,无碍。” 重明得到大司命的肯定回复,胸口悬着的大石头彻底落下,时影没事就好。 他告别了大司命,匆匆回了内室,照看时影,感受对方正常平稳的呼吸,松了口气。 时影朦胧间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紫衣仙子,对他盈盈浅笑,星辰般的眼睛,清澈的闪闪发亮,鼻端萦绕着熟悉的幽兰之香。 狂躁不安的身体好似被注入了温热的暖流,纵横交错般汇入四肢百骸,疏解着他的经脉丹田,紊乱流动的血液渐渐恢复正常。 时影缓缓睁开眼睛,入目的是重明熟悉关切的笑容,他抿了抿唇,“我到底怎么了?” 重明的心情好似过山车一般,看到时影安然醒来,面色也有了红晕,余下的一点的忧虑烟消云散。 “你差点走火入魔,太危险了!” 时影若有所思,眼里却有着浓浓的疑惑,他昏迷前明明看到了一个少女,墨发紫衫,美得出奇,好像之前帝王谷惊鸿一瞥的姑娘。 “大司命说,你的命劫没了。” 重明兴冲冲地说,时影没有关注这个问题,满是希冀地问重明,“除了大司命,你看到其他人吗?” 重明摇头回答,“没有啊。” 他和大司命赶到的时候,只看到时影一人倒在地上,再无其他人影和异常。 时影不免失望,微微走神,重明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捅了下他的胳膊,故意对他挤眼睛,调侃地问,“你想见谁啊?” 时影的心微微一颤,面色有几分不自然,随即淡然地闭上眼睛,不予回答,他是清心寡欲的神官,早已远离世外红尘,梦中的仙子再美再亲切,也不是他该想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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