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本座远点。” 女孩长发散落，平日里簪在上面的钗环尽数卸下，趴在太卜司之中的大桌子上面眉头紧皱，“别过来！” 程澈站在桌子上面，看了一眼弥漫至整个桌面的粉色发丝，“好的。” 说着，程澈朝身后看了一眼。 少年眨眨眼睛，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麻袋，鬼鬼祟祟地将地面上桌面上的粉色长发塞进去。 在少年头顶上，还戴着一个浴帽。 符玄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脸颊压在交叠的双臂上有气无力，“什么时候能不掉发啊……” 捡吧。 没有阻止的力气了，想到景元也在掉头发她符玄瞬间没有那么糟心了。 程澈回忆了一下，“根据雅利洛六号受害者数据统计，七天。” 话音落地，趴着的符玄和正在剪头发的彦卿不约而同地怔住了。 七天？！ 七天时间他们得掉多少头发？ “你……”符玄怔了怔，半晌后颓败地低下头，“行吧……” 对待这种玄奥的乌鸦嘴，她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法眼倒是能占卜，但是只要想想法眼看一遍自己怎么被诅咒，然后在亲身经历一遍…… 算了吧。 太卜司授事厅原本用来议事，但太卜大人厌烦会议，来往的人很少。 或许是为了不被人围观掉发，符玄特意把自己的桌子凳子搬到了离授事厅不远的平台上。 程澈蹲在木桌上，微微侧着头看向一旁的栏杆。 露天的议事厅，隔着栏杆似乎是和若木亭之外一模一样的云海，但是云海之中生长的树看起来更大了，像是距离一下子拉近。 程澈侧头看了半晌，朝着符玄那边蹦跶了两下。 在符玄警惕的目光之中，程澈终于开口，“这棵树上会长果子吗？看起来黑漆漆的……有毒没？” 没毒…… 没毒上去摘一个？ 闻言，符玄侧头看了一眼。 树木高耸如云，仿佛已经在仙舟扎根千百年一般，根部向下扎进云层之中，上方繁盛的树枝四散开来，末端似乎是生命在燃烧一般，带出青黄色的光芒。 符玄眨了眨眼睛，“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些黑乎乎圆溜溜的东西是……仙舟消失的锅？” 锅飞了是什么原理暂时还没有找到，法眼无法测算，也未从找到有人下黑手的痕迹。 不过想想应该也不是有人搞破坏，无论是星核猎手还是丰饶孽物，都没必要抢锅往建木上面砸。 程澈眼神闪了闪，“那还真是……壮观啊……” 解惑了。 程澈收回目光，左右看了一圈，“你们仙舟有没有那种……地理位置优越等待出售的房产？” 闻言，符玄眼皮都懒得撩一下，“有。” 说完这句，符玄似乎是笑了一声，“你买不起。” 程澈：…… “倒也不必如此扎心。”程澈拍拍翅膀，蹲在桌子上思索自己该怎么搞点钱。 要不…… 把卡芙卡和刃和银狼的赏金赚了？ 赚完再越一次狱？ “你想在罗浮置业？”符玄瞥了程澈一眼，懒散开口，“仙舟贸易物流都还算不错，若是置业……” 挺好的。 除了贵以外没有任何缺点。 “有点想法。”程澈点点乌鸦脑袋，声音平静，“仙舟风景好。” 入目云海与星云翻转流淌，看一眼仿佛就能静下心来，除了会诈尸的魔阴身有点难搞，其余似乎也没什么缺点了。 “让本座测算一下……”符玄微微直起身体，闭上眼睛，“算算你这辈子能不能买得起罗浮的房……” 半晌，符玄睁开眼睛，“房没有，窝倒是有。” 程澈：…… 程澈沉默一瞬，“你先说说窝在哪儿？” “景元脑袋上。”符玄摊手，脸上表情平静，“难道你还想蹲在我的脑袋上？” 说到这里，符玄上下看了程澈一眼，“黑乎乎的，一点都没有本座的气势。” 粉头发上蹲个黑乌鸦确实不怎么好看，所以未来的掉发名额她符玄就大方地让给景元了！ 程澈看了符玄一眼，“哦。” 他收回目光，蹲在桌上思索着明天列车组来了怎么办。 丢人倒是不怕，就是现在这个身体确实不适合端着保温杯叭叭叭了…… 变人……能变，但是伤口疼。 “走了。”沉默半晌，符玄站起身来摆摆手，“太卜司的托管已经结束了，小乌鸦可以飞回神策府蹂躏景元的脑袋了。” 说着，符玄转身，背着手朝着一旁走去。 “你好悠闲……不怕加班吗？”程澈看着符玄的背影，似乎有点难以理解，“罗浮这么重要的部门的老大……这么闲？” 符玄背影一僵，默默转头，粉色长发随着动作飘飘荡荡落在地面之上。 她看着程澈，声音似乎是咬牙切齿一般，“我就说我怎么在法眼之中看到我在加班！” 明明她今天就没有多少工作嘛！ “太卜大人！” “星槎海码头发现一缕疑似星核猎手的掉发！” “金人巷也有！” “一名不明身份的行商形迹可疑！” “太卜大人……” 各种喊叫声似乎在一瞬间传来，符玄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程澈，转身离开，“哼，法眼说你买不起房！” 她虽然对摸鱼没有执念，但是好端端的谁愿意加班？！ 看着符玄离开的背影，程澈轻叹一声，“那可不一定。” 列车组的小乌鸦买不起房，不代表星核猎手的小乌鸦买不起房。 实在不行……赚赚赏金嘛！ 队友什么的……不用来卖用来干什么呢？ “整整一袋！”一旁，一个带着浴帽的少年凑过来，压低声音，“够了吗？” 程澈点点头，“够够的了。” 一麻袋，戳什么时候去？ “那你答应和我比试了！”彦卿眼中一亮，认真开口，“我听将军说列车组传来的消息之中你擅长用刀。” “嗯，无想的一刀。”程澈点点头，目光深邃，“但是你信我，我最擅长的不是这一刀。” 他看了看彦卿的脑袋，轻叹一声。 还是个孩子呢，好端端的掉发，还给自己预定了长草，这…… 为数不多的心眼子更少了。 “没事，可以都比试一遍！”彦卿连连点头，将麻袋口绑紧后挂在程澈脖颈上，“我要去追击星核猎手了！你自己把头发带回去！” 话音落地，少年急匆匆抱着剑离开此处。 程澈看着和一个成年人一模一样高大的麻袋，陷入沉思之中，“这倒霉催的不会倒下来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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