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 手机接通,三月七满是哀怨与疲惫的声音传来,“所以你有什么好法子吗?” 程澈靠在小屋之中,裹着厚重的被子将一张牌打出去,随口应付道:“欠债还钱,确实应该。” 旁边,三个一模一样的被子包坐在四个方向,围成一圈,悄无声息的扔出手中的牌。 屋内放着暖炉,炉子上架着温热的茶水,旁边还有泡进各种水果香料的热红酒,看起来悠闲惬意,显然是个度假的正确打开方式。 丹恒和刃不约而同冷着脸,却还是将数年追杀与被追杀的恩怨暂且按下不提,默默看着手中的牌,时不时给周围几人脸上贴一张小便签代表负债。 手机之中传来三月七无力的叹息,还有旁边的一点风声。 三月七似乎是举着手机往旁边挪了挪,无奈开口,“这倒是应该,但是七百年的债务光是利息就让人咋舌,而且现在的雅利洛六号确实没有这么多钱……我们……” 说到这里,三月七顿了顿,“咱既然帮了索性就再帮帮,所以我才问问你有没有好法子……” 七百年数字一出,程澈眼皮都没忍住跳了跳。 他看了一眼周围小伙伴脸上贴着的小纸条,又想了想桑博不减反增的人情债。 好家伙,他也想去给别人借债。 一欠七百年,这怎么不得赚的盆满钵满,自己死了的朋友都不敢这么赚钱! “嗯……”程澈想了想,开口询问,“所以现在是多少钱?” 三月七顿了顿,“好长一串数字,我都不知道怎么念出来。” 程澈:…… 也行吧。 天文数字,对他这个混吃等死还算有点小钱的二世祖也算天文数字。 “你身边有人吗?”程澈将手中的牌丢在面前充当牌桌的星核抱枕上,左右看看后往旁边一歪,靠着一脸阴沉的刃对着手机开口,“找布洛妮娅,我想和她说话,你和星离远点。” 三月七茫然一瞬,转而提高声音,“程澈!我和星不是你可爱美丽的小伙伴了吗?!” “是是是……”程澈无力叹息一声,转而又催促道:“但是你有办法解决债务危机吗?” 三月七:…… “倒也是。”三月七的声音远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听筒之中传出来。 三分钟后,带着迟疑的女声接替了三月七的声音,“是我,布洛妮娅,程先生你……” “叫我程澈就好,不用见外。”程澈看着开着免提的手机,丝毫不在意旁边还有两名星核猎手和一名无名客,“债我帮你还,雅利洛六号归我,这笔生意守护者大人觉得划算吗?” 谁要细心筹谋一点点提升注意力啊,他就要直说! 布洛妮娅微微一怔,声音更加迟疑,“雅利洛六号归你?” “想体验一下救世主的感觉,没什么别的想法,不过答应我之后我再帮你解决寒潮与冰雪就是我们自家人的事情了。”程澈摸出几枚糖,朝着旁边保持安静的几人递了递,“对你和这颗星球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话音落地,布洛妮娅陷入沉默之中。 她犹豫许久,终于还是压下不安开口,“可是对你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没事,当冤大头我开心。”程澈忍不住笑了笑,整个人的重量搭在刃的肩膀上,懒散开口,“好好考虑,我不逼迫你,如果想答应就拖住公司那边的人,我再玩两天就回城里。” 程澈挂断电话,对上三双意味不明的眼睛。 三双眼睛各不相同,但是其中的疑惑与茫然却一模一样。 卡芙卡看了看强压暴躁的靠枕阿刃,又看看欲言又止的丹恒,思索半晌后还是自己开口提问,“你就这么说了?” 直说是为了找乐子? 为了乐子背上七百年的债就算了,但是程澈现在没有钱啊! “嗯。”程澈点点头,揉了揉脑袋后才开口,“我父母小时候答应我要给我买星星,我完成一下愿望。” 闻言,卡芙卡眼皮颤了颤。 行吧。 她一言难尽地看着程澈,“可是你没有钱。” 身上那点儿零花钱还是朋友们的买痘钱,至于这种积压了七百年的债…… 霍霍多少个星球才能凑够啊。 “没有吗?”程澈抬眸,扬了扬手机,“金库资料都发给我了,那不就是我的钱?” 程澈只是一个跟随星穹列车到处进行开拓的乌鸦嘴无名客,但是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去抢个金库赚点钱应该很合理吧? 卡芙卡没忍住笑了笑,目光直视程澈,“需要帮手吗?” “我觉得桑博可以帮我。”程澈脑海一空,被刃一巴掌拍开。 他看了刃一眼,挪过去把脑袋搭在丹恒肩膀上,一副懒散模样,“你真小气,让我靠一下都不行。” 刃冷着一张脸看着程澈,声音阴沉,“没长骨头?!” 没有边界感的小乌鸦! “都是朋友……”程澈嘟囔了一声,垂眸看着手机上的消息。 空间站几个熟人发来的消息,还有罗浮某些人的絮絮叨叨,来自星和三月七的问题,甚至还有瓦尔特和姬子的点餐。 “抢劫计划呢?”卡芙卡伸手摸过一枚橘子,扒掉外皮后将橘子瓣上面的白筋撕掉,“就打算用小贴纸过去?” 程澈晃晃脑袋,微微眯起眼睛,“桑博的炸弹可以多做一点的。” 没计划,直接炸。 至于桑博的炸弹威力大不大…… 他可以不相信桑博,但是他绝对信任乐子人的实力。 “虽然我们是公司的通缉犯没错……”卡芙卡一言难尽地看着程澈,迟疑道:“但是就不能稍稍周全一点吗?” “不需要,火力覆盖,如果有差错那就是火力还不够。”程澈毫不在意,撑着下巴看着卡芙卡一脸平静,“注意一下,我不是去抢钱的,我只是去借来周转一下,以后赚了钱给他们再塞回去。” 至于能不能成功,不成功就去找阿哈哭一会儿。 卡芙卡:…… 卡芙卡彻底沉默。 抢了? 然后不定时塞回去? 公司的财务会疯吧?! 一片安静之中,小乌鸦彻底奠定了自己疯疯癫癫脑回路清奇的形象。 丹恒默默转头,看着把自己当个大号靠枕靠着的程澈,心累无比,“你就非要当着我的面说你们星核猎手的犯罪计划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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