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池水还冒着热气,星核源源不断散发出热气,其中那股足以侵蚀一切的毁灭力量被某只乌鸦的血液中和,看起来倒真的像是一个正儿八经的温泉。 两名星核猎手早已消失不见,丹恒披着浴袍抱着胳膊,看着程澈蹲在旁边的雪地之中捏出几个圆滚滚的球。 半晌,程澈回头,目光落在丹恒身上,“出来度假你都不说话吗?” 丹恒一怔,旋即摇头,“不知道要说什么。” 一会儿在想这些天在罗浮的所见所闻还有那些陌生却又熟悉的记忆,一会儿又在想雅利洛六号如今的情况,偶尔还得发散一下思维思索自己算不算抢金库的帮凶。 心累,脑子也累。 “那就待着吧。”程澈收回视线,将雪球两个一组堆起来摆好,齐刷刷地摆了一排,然后拍拍手起身,从包里摸出两个橘子捏在手里,“吃吗?” 丹恒坐在一旁,点头。 程澈丢了一个过去,坐在丹恒旁边,“所以你为什么不变成那种样子?” 丹恒:…… 是,现在的乌鸦确实脑袋不空了,但是脑袋里装着的都是垃圾! “呵。”丹恒发出一声冷笑,“变回去干什么?被你摸脑袋掉头发吗?” “你的头发我有了……”程澈一下下抛着橘子,懒散开口。 青年安静地坐在一旁,将橘子扒开,黑色短发干净利落,整张脸都带着冷淡二字。 半晌,丹恒扒完一整个橘子吃完,才看向程澈,“去公司那边……需要帮手吗?” “需要,但不是你。”程澈接过丹恒手中的橘子皮丢进旁边的火炉之中,又把自己手中的果子丢过去,轻声道:“虽然不了解你以前的事情,但是姬子说过你来列车之前似乎在公司做过事?” “嗯。”丹恒点点头,一脸平静,“但后来就来了列车。” 没辙,刚刚走掉的那个疯批太疯了,一路追着他砍,连他偶尔落脚的飞船都得砍。 “所以你不能成为我的帮手。”程澈侧过身子看着丹恒,头一次喝了酒却没露出一丝天真的笑容,“列车组的每一个人都不能成为我的帮手,毕竟……你们不是对立的。” 暂且看不清楚星和星穹列车走的是什么路线,但是显然和荧收集元素力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那么公司…… 可能在未来也会帮上一点点忙,不能得罪,那就只能用星核猎手的身份去搞事情了。 “你看起来不像是为了拯救世界独自背负罪孽的人。”丹恒淡淡的瞥了一眼程澈,低头继续扒手中的橘子,“你像是为了找乐子炸掉世界的人。” 程澈:…… 误解还挺深? “不会的。”程澈摇摇头,顺手摸过一颗糖咬碎咽下去,“我倒是有可能为了找乐子干出这种事,但是我知道我不会这么做。” 丹恒看了程澈一眼,收回目光后才继续道:“公司打算让雅利洛六号签下契约,帮助这里重建生态,但是从此这个星球甚至每个人都会变成公司的资产,你……好像这是这么想的?” “契约……卖身契呗。”程澈忍不住嗤笑一声,声音之中发着冷意,“我对人不感兴趣,但是我对于基建有点兴趣。” 谁骨子里还没点儿种田基因呢? 雅利洛六号太合适了,有人但不多,有地但不多,他刚刚好能帮上一点小忙,正好也能满足他沉浸式玩种田基建小游戏的乐趣,一举双得。 有什么能比看着一个星球在自己的影响下一点点焕发生机强大起来更令人满足的呢? “基建?你学过这些吗?”丹恒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视线上下打量着程澈。 皮肤白没痘印,头发凌乱但显得精致,除了眼皮上那一道很浅的疤没有别的痕迹,掌心有一点茧但显然是因为锻炼产生的。 看起来……不像是会下地干活的人。 “没学过。”程澈侧头打了个哈欠,懒散道:“所以才想玩。” 丹恒眼皮一跳,眼底流露出一丝诡异的神情。 玩…… 确实,欢愉这个令使选得还真是不错啊。 一个星球的命运,也只是为了一个简简单单的玩字。 …… “大守护者小姐,你应该明白这份账单意味着什么。” 白色短发的女人站在克里珀堡的议事厅之中,目光直视办公桌后的少女,声音平静的诉说一个沉重的事实,“雅利洛六号哪怕解决了星核一事,也完全无法负担沉重的债务,这份合约,是我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说到这里,女子顿了顿,眸光微微一闪,“你应当明白,只要签下它,债务就不再是债务了。” 闻言,布洛妮娅手掌紧握成拳,脸上闪过一丝犹疑。 她抬眸注视着面前女人的短发,扫过对方之中白发之中的红色,目光穿越托帕落在不远处的大门上。 门板被轻轻推开,灰发少女抓着一个男人步履匆忙的回来。 见状,布洛妮娅微微松了口气。 布洛妮娅朝着程澈微微点头示意,目光看向托帕,“托帕小姐,这件事情我需要询问一位伙伴,并且我也需要一点时间考虑亦或是筹钱,你觉得呢?” 托帕听到筹钱二字,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滚了七百年的债务,卖掉这颗星球都不够还债的,虽然说这份合约和卖身契没区别,但至少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想到这里,托帕转头,看着来人迟疑一下,“这是……星穹列车?” “是。”程澈点点头,目光扫过布洛妮娅后看向面前的女人,眸色平静至极。 嗯,美女,但可惜,他没老婆。 程澈心中惋惜一叹,站在桌子旁边低头看着一道光幕之上浮现的文字。 啊,卖身契,一整个星球的卖身契。 程澈的目光扫过上面的各项条款,又拿起桌上摆放的老旧资料看了一遍,“真是……好大一盘棋啊……” 闻言,星转过头一脸疑惑,“啊?什么意思?” 程澈:…… 程澈看着星,眼底露出明晃晃的疑惑。 “你是不是嫌我笨!”星皱眉瞪着程澈,“你现在这个眼神就是在嫌弃我笨!” 她星才和三月七不一样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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