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腕上这是什么玩意儿?” 灰发少女皱着眉头看着正在慢吞吞脱衣服的程澈,忍不住伸出手搓了搓程澈手腕上的黑色痕迹,难以置信道:“你还有欠别人债的一天?” 不对劲。 尤其是这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画上去的玩意儿。平时程澈都套着薄外套厚外套,双手还要塞进兜里,根本没有发现! 闻言,程澈低头看了一眼,又默默看了看自己。 下水前,脱衣服,帐篷。 “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程澈一言难尽地看着星,双眸之中满是迷惑,“我换衣服呢你为什么要进来?” 干什么这是! 星瞬间捂脸,一步步往后退去,“忘了忘了,我就是打算进来找找将军的狸奴。” 没想到撞上了程澈,看起来是对自己有点信心对饮月牌安全员也有信心,并不打算使用已经准备好的潜水服,但是吧…… 她的注意力为什么被欠债拉走了,这种时候明明…… 程澈目送星一步步退出帐篷,这才慢悠悠换上泳衣,顺便背起沉重的氧气瓶。 帐篷之外,丹恒额头上冒着两个泛着青色光芒的龙角,正蹲在沙滩上面和白露面对一片小小的叶子努力施展持明秘法,看起来不像是封印,像是过家家。 “走吧。”察觉到动静,丹恒抬眸看了一眼,起身后走了两步,还是忍不住开口,“其实你现在的身体素质应该能够支持无装备下潜。” 不管什么原因,好歹是个长生种,下水最多喝两口。 程澈摊手,“我不是不信任我的身体,我是不信任我之前十几年时间里面说过的话。” 谁记得当时学游泳学潜水的时候有没有气急败坏说过什么。 当时不一定见效,但是说不定就灵验到现在了呢。 丹恒沉默一瞬,但还是点点头,“不无道理。” 那确实应该注意。 丹恒的目光扫过帐篷旁边排排坐吃烤串喝小酒的桑博景元和刃,平静地转移视线,一步步朝着海水中央走去。 星眯着眼睛目送潜水二人组进入海水中央,疑惑开口,“所以程澈欠了谁的债?” “不知道。”三月七摆手,掬着白沙盖在自己的脚面之上,神情认真,“但是应该是一个温柔的女孩子,因为程澈吃软不吃硬,能让他欠债的一定是那种不好拒绝的人,脑子好使对他没用。” 面对硬气的人,程澈会使用乌鸦嘴和拖鞋攻击。 面对聪明的人,程澈能胡搅蛮缠直接破局,就算来兴趣了玩会儿脑子也能坑别人。 所以…… 三月七茫然一瞬,转头看向星,“咱们遇见的温柔的女孩子……好像挺多的诶。” 姬子,娜塔莎,艾丝妲…… 好像有很多人都满足这个条件。 “为什么一定要是女孩子?”星皱着眉头,忍不住开口询问,“他对我也没手软过啊,天天让我长痘!”m.biqubao.com “可能是你太屑了。”三月七无辜摊手,想了想才解释道:“美少女的直觉告诉我程澈不能拒绝别人好声好气的请求,但是想要让他承认欠债那就只能是女孩子了,他对女孩子很绅士的。” 对男孩子倒也还算礼貌,当然了,乐子人除外,乐子人是另一种生物。 星茫然一瞬,“行吧……你的直觉好像真的很准。” 跨物种交流,无论是和谛听还是和乌鸦爪子扒拉出来的字。 “将军不去玩吗?”星转过头,将目光投向排排坐着的三个成年男性。 闻言,景元轻叹一声。 他捏着一根竹签转动,眯起眼睛打量着竹签上的肉块被火焰熏烤出一滴滴的油脂,落在木炭上噼啪一声,声音之中带着慵懒的笑,“不了,无论是狸奴还是团雀,似乎都不怎么喜欢水的样子。” 呵,旁边地面上那是什么? 程澈随手画的简笔画为什么要把他画成一只狸奴? 景元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眼巴巴盯着烤肉的狸奴,看着对方微微泛黑的鼻尖尾巴和四肢陷入沉默。 白猫,但是却变黑了。 白毛,但是却画黑了。 好像……确实挺相似? 景元忍不住按了按跳动的眼皮,叹了口气之后才抬眸看着前方在夜色之中泛起黑暗的海水。 啧,可惜了。 程澈能变乌鸦,但是他不能变狸奴。 “说得好像乌鸦很喜欢水一样……”星嘟囔了一声,忍不住吐槽:“不过乌鸦爱干净是真的。” 海水之中,顶着双角的女孩看起来很是惬意,对于深海没有半点儿恐惧,好奇的睁着看着不远处正一会儿戴着面罩一会儿摘掉面罩的男人。 白露对着程澈观察片刻,又将目光投向了一脸平静的丹恒,“丹恒先生,他……他在干什么?” 丹恒飘在海水之中如同回家一样自如,没有表现出半点儿控制身体的意图,任由自己在海水之中浮浮沉沉,“在试自己到底能不能在海水之中呼吸。” 闻言,白露点点头。 “可是我不懂。”白露咬着手指头看着程澈,最后还是忍不住发问,“那他为什么要抓着你的尾巴试自己能不能呼吸?” 说着,白露伸出一根手指,顺着丹恒身后出现的巨大龙尾慢慢移动,最后停在了不远处的程澈手中。 程澈一只手扒拉着龙尾巴,另一只手试图通过反复摘掉呼吸器和面罩的行为来让自己适应水下环境。 丹恒脸色微微一僵,闭了闭眼睛之后还是沉声开口,“防止他淹死。” 闻言,白露疑惑歪头。 “我还是不懂。”她忍不住伸出手扒拉着周围的海水,凑到程澈面前仔细观察,半晌后又顺着青色龙尾巴游到丹恒面前,声音之中满是困惑,“可是他明明会游泳,虽然不如咱们持明,但是比一般人好很多,淹不死的!” 况且她白露可是听说了,程澈是一个奇特的长生种,别的长生种是寿命长,程澈可是被捅得透心凉都能活过来的人! 就算身体虚,也不会死! 闻言,丹恒眼皮跳了跳,“谁知道……” “可是……”白露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将压在心底最大的疑惑问出来,“他不是抓着你的尾巴保持稳定,他明明……” 白露转了两圈抱起自己的尾巴,抓着尾巴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指腹挪动,“明明是在好奇你的鳞片!” 丹恒看着面前的新任龙尊,一时之间竟然对龙师的忧虑有点理解。 虽然说以前的饮月君丹枫实力强大,有些时候也算嘴毒,但是吧…… 童言无忌在这种时候似乎更令人扎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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