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人如织,车流纷杂。 程澈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脑袋上刚刚够烫发长度的头发,背着包拎着行李箱慢悠悠朝着校门口走去。 学校之中一片安静,偶尔能够看到两个同学,没有穿着黑乎乎的训练服也没有穿蓝色的警服,倒是罕见的穿着自己的私服,只不过因为训练搞的黑乎乎的皮肤总显得有点奇怪。 程澈低头看了看自己怎么晒都不会黑的手臂,停顿一下后还是快步出门。 校门口停着熟悉的车辆,车窗降下的缝隙之中隐约能够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正侧着脸皱着眉谈论着些什么。 “砰——” 一声巨响,场景陡然翻转,程澈盯着面前出现的墓碑一时有些恍惚。 穿着长款大衣的男人站在一侧随手将手中洁白的花架在墓碑上面,咬着烟看了片刻后转身离开,黑色的车辆穿越迷雾驶入人世间,徒留原地空荡荡的墓穴。 程澈伸出手摸了摸墓碑,看着上面的名字陷入沉思。 没有想象中的抬头落款,只有空荡荡的程澈二字,墓碑上落了不少灰尘,台面上的果子蔫蔫巴巴的显然很久没有人来换过。 真是的,谁家祭拜拿香水百合啊! 程澈深呼吸,伸出手摸了摸墓碑上洁白鲜嫩的花瓣,轻声叹息,“有点太不给面子了啊,我最讨厌吃蔫巴的橘子了——” 话音未落,程澈陡然睁开眼睛,对上一双带着疑惑的青灰色眼眸。 少年站在床边微微俯身,疑惑道:“你想吃橘子?” 程澈:…… 这话不能接,接了感觉要多一个爹。 “不想。”程澈应了一声,翻身揉了揉眼睛,将脑袋埋进枕头下面,闷声道:“你想吃宵夜所以来叫我吗?” 丹恒眼皮跳了跳,抬眸看了一眼一旁遮住的窗户,“现在是晚餐时间,你睡了一夜加一个白天。” 还吃宵夜? 都以为程澈要睡死过去了! “哦。”程澈应了一声,努力把自己从被窝之中刨出来,一张脸上带着些许疲惫,“感觉和没睡没有区别。” 丹恒后退两步,随手将放在椅背上的衣服丢过去,“持明秘药对你有用?” 程澈背对着门套着衣服,声音平静冷淡,“有用,梦见了我以前放假的时候哥哥们来接我出去玩,还梦到了我的墓碑。” 想到这里,程澈转身趴在低矮的床边书架上看着丹恒,“你说……我如果在梦里刨了我的坟……” 丹恒:…… 去绥园拆幻境,这会儿做梦还要刨自己的坟? 好歹挖别人家祖坟啊! 丹恒沉默片刻,还是看着程澈认真开口,“如你所说,持明秘药于你有用,那么……” “我拥有和持明一样的转生手段,对吧?”程澈伸了个懒腰,套上短袖从床上爬起来,拎着手机朝着后方的盥洗室走去,“或许种族和转生的时间不同,但显然从我以前到现在,是真的经历了一次转生。” 丹恒若有所思,跟在程澈的身后缓步走着,“但也有可能只是一个梦。” “原本有可能,在我刚刚和你交流的时候就没有这个可能了。”程澈沉重叹气,似乎很是不满的样子,“我的坟墓也太寒酸了,就不能带点儿贵重的水果来探望我吗?!” 丹恒顿了顿,“我去给你买——” “别!”程澈伸出手打断丹恒的话语,面无表情语气认真,“别说了朋友,再说下去就不礼貌了。” 丹恒:…… “嗯。”丹恒应了一声,刚想转生回到车厢,但还是侧着身体看着程澈,“帮我捡点儿垃圾?” “要什么?”程澈咬着牙刷,举着手机浏览着一个叫做小桂子的账号发来的消息。biqubao.com 丹恒顿了顿,迟疑许久后才将那双青灰色眼睛中的淡漠压下。 他想了想,还是开口,“你应该知道帕姆曾经替我准备过一间卧室。” “嗯。”程澈点头,仰着头眯着眼睛刷牙,声音含糊,“结果你以为你是暂居,就在资料室打地铺了。” 说到这里,程澈猛地回神,转头看向丹恒,“哦,现在不算暂居了?” 丹恒思索着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的目光扫过熟悉的车厢,半晌才开口,“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纵然我觉得往日罪愆只在往日,但依旧觉得未来有动乱等着我,但在那一日来临之前……” 好好生活。 “好。”程澈没什么意见,应了一声后擦干净脸慢悠悠抓自己的小卷发,“你可以去让三月七帮你点单,毕竟她很会装扮自己和自己的卧室,等会儿我去帮你捡,争取让你今晚就能睡到自己的卧室之中。” 丹恒想起三月七粉粉嫩嫩的卧室,再想想星灰扑扑全是小垃圾的卧室,半晌才按了按抽搐的嘴角看着程澈,“简单一点吧。” 实在不行从星际和平公司的购物网站上抄一个样板房呢?! 真要是粉粉嫩嫩,他丹恒可能会被叫一声变态。 丹恒思索片刻,终于想起了正事。 他伸出手推着程澈朝着前方的观景车厢走,声音平静冷淡,“将军来了,本来是打算向你询问绥园幻境的事情,你和桑博离开幻境的时候似乎没有将阵法解除,恚炎被你困在其中,冥差倒是已经暂时撤离,但……” 丹恒顿了顿,声音之中带上一丝无奈,“从昨夜至今,十王司的那位小判官兴致冲冲守在幻境入口处,左手尾巴右手浮烟,正在和恚炎隔着幻境对骂。” 程澈想了想,没有想到什么不对,“这不是挺好的吗?” 困在里面,那就不能跑出来搞事情,将军不用加班,罗浮也没有危险。 完美! 丹恒眼皮跳了跳,沉着声音开口,“但桂乃芬小姐在幻境门口用账号直播,敲锣打鼓为那位判官女孩和两个岁阳助阵,原本被称为鬼园的绥园……现在热闹得不得了。” 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就是…… 对十王司的人不太友好,外面锣鼓喧天热热闹闹,甚至有金人巷的摊贩在门口摆摊,但…… 里面的冥差还要辛辛苦苦抓岁阳,对比之下更加惨烈,十王司怨声载道。 程澈:…… 哦,原来是太热闹了啊,那…… 打断! 程澈沉默片刻,摸出手机将新增的藿藿和小桂子两个账号拉出一个群组,默默发送消息。 【程澈:星穹列车特供晚餐,开饭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954/7555637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