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发少女扶着栏杆,微微探出身体朝着不远处平台上的人影打招呼,“雪衣大人!小桂子!” 远处,橘粉发色的女孩同样举起手挥了挥,脸上挂着的笑容灿烂开朗,“嗨!家人们!” 星刚打算跑下去却还是停下脚步,扶着栏杆谨慎发问,“先等等,你先说我最爱干什么?” 桂乃芬微微一怔,思索半晌后才想起素裳说过的话,迟疑道:“翻垃圾桶,打垃圾桶,拿着乌鸦挂件蹭别人脑袋。” 星:…… 没错,但是可以把最后一条删掉。 “那程澈呢?”星顿了顿,还是继续发问,“他最习惯干什么?” “最喜欢说话。”桂乃芬摊摊手,一双眼睛里满是肯定,似乎还带着无奈,“说真的,我觉得岁阳不能让他的嘴变毒,反倒会压制他的发挥。” 嗯,有岁阳在,程澈骂得都不是很脏了。 星眨眨眼睛,“很好,没问题了!” 确认了,是本人,不是幻象或者岁阳附身。 星扛起球棍,转身就要朝着平台走去却被拦住。 藿藿伸出手抓住星的衣摆,努力从垃圾桶中探出头来看着远处两人,“等……等等……我也有问题想要问雪衣大人……” 星眨眨眼睛,“是哦,还有雪衣大人没有确定。” 虽然她觉得雪衣身为十王司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藿藿扒拉着垃圾桶的边缘,怯生生地看着远处的身影,“雪衣大人,我……藿藿……藿藿的口头禅是什么?” 雪衣:…… “你们在怀疑我们被岁阳附身?”雪衣微微挑眉,声音冷淡平静,“口头禅……很多,我没用我好累我想死我要去摆摊卖点心。” 藿藿眨眨眼睛,声音迟疑但还是肯定点头,“是雪衣大人没错了,但是……我平时真的这么说吗?” “应该吧。”程澈瞥了一眼藿藿,忍不住提醒道:“你也知道十王司可以拘魂,雪衣用着偃偶之身,你要是再想死……” 死了也得被抓过去打工。 程澈谨慎地没有说出后半句话,以免乌鸦嘴直接搞死一只小狐狸,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藿藿,加重语气,“你懂的吧?” 藿藿:? “啊?”藿藿难以置信地抬头,细弱的声音之中满是茫然,“我死了还要在十王司打工?” 干什么?! 变成鬼在十王司团建吗?! 藿藿的眉眼瞬间耷拉下去,又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我好可怜……呜呜呜……” 脑袋里的水又要哭出来啦! 一旁,尾巴几乎要将白眼翻到天上去,“真烦人!让你学你旁边那两个不要脸的你不学!就学哭!哭哭哭哭哭,哭得罗浮都要发大水了!” “家人,你们先别下来。” 不远处的平台上,桂乃芬瞪大眼睛看着这边,声音几乎要发出颤抖,“我能确定大家都没有被岁阳附身,但是被岁阳附身的人似乎在你们身后……脸上还顶着巴掌印。” 话音落地,场面一时之间陷入安静之中。 竹影簌簌,微风穿越竹林发出呜呜鬼泣之声,却陡然带上一抹凉意。 星对上桂乃芬的目光,眨了眨眼睛,“虽然我还没有回头,但是我已经能想象到——” 话音未落,余光之中闯入一抹鲜红。 星转过头去,看到程澈用掌心握住长剑抹出一道伤口。 血色弥漫,将整个手掌染的通红。 察觉到星的视线,程澈抬眸,声音平静,“朋友,我给你表演一个红手绿手大白手中的红手。” 星一帧帧转过身去,身后聚集着一道道眼熟的身影。 来自十王司的抓鬼小能手们不幸被岁阳附身,又不幸被一顿球棍和大巴掌招呼,但此时…… 金人与偃偶眼中闪烁的青色光芒似乎有点诡异,像是并未将其中的岁阳驱逐出来一样。 “我们不是打晕他们了吗?!”星猛然挥出球棍,将逼近的铡刀挥开,瞪大眼睛看着程澈反手一个血手印糊在了一名武卫脸上。 武卫噔噔噔后退三步,带着血手印一脸怔愣地坐在了地面之上。 铡刀重重落下,插入地面,武卫眼睛一闭,彻底瘫软身躯,隐约还能够看到武卫脑袋上有一抹发灰的影子飘了出来。 星:…… 这巴掌威力有点大啊,都给人家魂魄打出来了。 “程澈!你给人家魂打出来了!快装进去!”星连忙挥开身边聚集的众多敌人,冲上前去努力摇晃那名魂魄离体的武卫,“你只说你的血辟邪,也没说能给人家好鬼一巴掌拍出来啊!” 武卫的身体在灰发少女手中摇摇晃晃,关节发出一阵卡顿之声。 星眨了眨眼睛,双手扶着对方的肩膀不敢动弹。 武卫偃偶脑袋一歪,脖颈咔一声歪在一旁,微微张开的嘴巴之中又是一缕魂儿飘了出来。 完了,偃偶之中的魂魄被程澈拍出去一大半,又被自己摇出去一大半,那…… 新增的巡猎令使带着开拓的信徒进攻绥园围攻十王司众人……会坐牢吗? “朋友,让我一个人打架有点不道德。”程澈的声音从旁传来,一枚画得规规整整的符箓贴在了昏迷的武卫脑门之上。 浅灰色的小鬼魂儿转着圈圈被符箓禁锢,又愣愣地钻进了武卫脑门之中。 星:…… “哎……”星长长舒了口气,扶着脸上带着血手印额头盯着黄色符箓的武卫坐在墙角。 思索半晌,星还是努力将对方的铡刀摆在一旁,又将垂下去的双臂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好了,我来了。” 一道道血手印伴随着黄色符箓落下,像是小僵尸一样的武卫再一次在墙角排排坐,程澈一边扇巴掌一边掏符箓,语气之中满是无奈,“我真的不想打女孩子的脸,可是她们是金人是偃偶,还打算揍我诶……” “这种时候可以丢掉素质两个字。”星手中球棍毫不手软,熟练地将敌人揍成失去行动能力但不致命的伤势,“但是这次算浮烟炸得太碎跑出去附身,还是算机械诈尸?” 说到这里,星仿佛又想起了什么,声音陡然变得幽幽然,“朋友,从他们脑袋上冒出来的似乎是鬼哦~~~” 十王司,是真的有鬼! 程澈:…… “鬼啊。”程澈面无表情,语气没有半点儿起伏,“我好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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