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漫长又状况百出的谈判,星和景元终于因为打盹儿一左一右将脑袋搭在了程澈肩膀上面。 来自星穹列车的无名客程澈日日健身的成果就这么被当做枕头,甚至懒得去注意程澈会不会又说出什么东西。 程澈耸耸肩,将两个脑袋拱开,“阮·梅小姐,到你欠债的时候了。” 话音落地,一左一右两个人顿时瞪大眼睛,同为金色的眼睛冒着光一样盯着阮·梅,似乎想要看出对方到底要欠多少债。 “怎么就记账了呢?”星拍拍程澈,一本正经,“记多少?” “五十个。”程澈数了数,面无表情的摸出罪恶之源记号笔握在手中,等待着阮·梅挑好地方,“因为我暂时想不到有什么想要的,所以还是先欠着吧。” 星狐疑的看了程澈一眼,又转过头用期待的目光看着阮·梅,“这可是好不容易消气答应实验邀请的条件啊……” 快答应快答应! 她屑屑的星现在就要投入欢愉的怀抱! 阮·梅沉默片刻,抬手咬着指尖的手套,微微用力摘下来,将白皙的手掌递到程澈面前,“五十个。” 程澈垂眸看着阮·梅的胳膊,思索片刻之后动笔。 星悄悄绕到景元身边坐着,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原本想要安慰景元的话语卡在喉咙之中,结结巴巴只能说出一点断断续续的东西,“你你你!” 十个正字,一个比一个大,如同信号符号一般整齐排列,从手腕开始逐步增大,直到手肘。 这下别说手套能不能遮住了,她觉得被程澈的人情债染黑的速度名单上可以让景元往后稍稍先去第二名,第一名留给阮·梅。 虽然欠的少,但是欠的大啊! 最后一个正字的大小几乎都要比两块小点心凑在一起还要大了! 景元忍不住拍了拍胸口,嘴角抽搐似乎很是感慨,“感觉我也不怎么惨了。” 星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悄悄掀开景元宽大的袖子,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黑色字体陷入沉默。 还不够惨? 星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将军,你真的没有觉得你很惨吗?” 一份公务一个人情,这个是欠的多,但是人情小,这是不一样的计量单位,不能放在一起比。 景元弯着眼睛笑了笑,一双眼睛眯出如同怀中狸奴一般的慵懒弧度,“不惨,我有老师啊,我们已经商量好了等我玩够了回去就进行债务转移的行动。” 有老师有徒弟,这么亲近的关系分担一下债务没有问题吧? 况且…… 就算债务转移不干净,他还可以抓一只小师弟过来分担债务。 完美闭环! 星心中的茫然更甚,半晌才迟疑着竖起了大拇指,语气感慨地表达了自己的佩服,“你强。” 果然,人这种生物,一旦意识到脸不重要之后就瞬间变强了。 在二人窃窃私语的时候,阮·梅胳膊上的字迹已经晾干,用指腹用力蹭都没有半点儿的褪色。 阮·梅沉默片刻,一双眼睛怔愣着戴上手套,“也……也好……” 她忍不住闭了闭眼睛,再度睁开时又恢复了一惯清冷的模样,“那就麻烦各位帮我寻找流落在黑塔空间站的失败生命造物了。” 说完这句话,阮·梅转身,似乎有点迷茫的想要离开。 程澈伸出手扯住阮·梅肩膀上的流苏装饰物阻止对方的动作,在阮·梅疑惑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将手中一个小小的纸袋递过去,“小糕点,刚刚你在月台上一直偷看,请你吃。” 阮·梅:…… 在给对方下药未果还生气之后还能获得小点心? 而且……她偷看了吗?! “送给我吗?”阮·梅目光之中带着犹疑看着程澈,似乎有点不解,“可是我的点心……” 会掉在地面上! 吃不上! “黑塔有报废的人偶,你找一个喂你,或者……”程澈想了想,提醒道:“虽然不知道失败的造物到底什么样,但是找回来改造一下应该还是能改造出来一个自动喂食功能的。” 阮·梅:…… 这话听起来好像自己是个需要被喂食的小宠物,但是…… 算了,小点心更重要一点。 阮·梅微微颔首表示感谢,旋即转身离开,没有任何继续下药的想法,任由这三个成分都很复杂的人去寻找自己的失败品。biqubao.com 星看着阮·梅的背影思索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转头看着程澈,“你刚刚为什么要提起你的伤心事?” 程澈口中的老婆只是一种态度罢了,虽然是程澈的执念,但是程澈也没有觉得这算是自己不能提起的伤疤,反倒是和他们一起打趣,并不会因为这个话题真的生气,但是…… 程澈刚刚提出的要求……有一种很认真的感觉,似乎是真的想要。 “提出一个对方做不到的要求,这样接下来提出的所有不合理要求都会在比较下显得合理。”程澈摊手,一脸平静,“要不然她能欠我五十个人情?!” 说到这里,程澈转头用一种慈祥的目光看着星,“星星啊,看来你还是不了解奸商,奸商这种生物别说是伤心事能拿出来当筹码,在有些时候,奸商本身就是压在赌桌上的筹码。” 星愣了愣,眼底满是茫然,“啊?” “小孩子嘛……”景元轻叹一声,站起身后拍拍星的肩膀,转而又朝着程澈笑道:“我本想让彦卿稍稍委婉一点,倒也不用学的太精明,现在看来……和你这个小师叔多待两天,说不定会变成一个黑芝麻馅儿的汤圆。” “别了,我们家祖祖辈辈切开了就没有一个白的。”程澈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了,我们去找阮·梅女士的造物,去看看失败品到底能不能搞出来一个自动喂食功能。” 先有不能吃点心,后有自动喂食,阮·梅的小点心只会越吃越想吃,尤其是来自列车组的外卖,到那个时候…… 越欠越多,完美闭环! 星微微一怔,忍不住嘟囔,“冷傲天才秒变张嘴等饭小宠物……” 果然,这就是语言的艺术吗? 程澈脚下步伐微微一顿,木着一张脸看看景元怀中的狸奴,眼底带着惊悚僵直身体看着景元,“你看看我脚后跟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挠我脚脖子?” 空间站这么科学的地方总不能闹鬼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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